沉吟片刻，嬴政以他那古老而威严、带着明显秦腔古韵的语调，慎重地、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躬敬，
给出了一个自认为已经足够夸张、足以匹配对方“略有涉猎长生”身份的猜测：
“阁下……定然精擅驻颜养生之术，道法已然通玄入化。朕观阁下容颜……虽有青春表象，然神韵悠远，沧桑内蕴，眸光深处似有岁月长河之影……恐非数百年所能积淀。朕以为……阁下真实年岁，恐已……历经数千载寒暑？”
数千载！
这已经是嬴政基于自身认知（生前传说+死后鬼帝见识）所能想象到的、一个“仙神”或“得道高人”可能存在的极限时间了。
彭祖八百岁已是传说极限，
那能活数千年，
不是仙神是什么？
“数千载？”
林枫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变得更深，
也更显缥缈难测，仿佛带着云山雾罩的仙气。
他看着嬴政，看着这位曾经号令天下、如今却困守鬼域的千古一帝，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在这寂静的宫殿中却异常清淅，
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时光长河静静奔流的低沉回响：
“朕……自当年离开此方世界，远赴那浩瀚无垠的星空彼岸，于那方更为宏大、更为残酷的修真大世界，苦修不辍，征战不休，历经无数生死磨难，踏过无尽尸山血海……最终登临绝巅，俯瞰万界。”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越了鬼域的阻隔，
投向了无尽遥远的星空深处，那里有他十万年的记忆与足迹。
然后，他收回目光，清淅地、一字一句地吐出三个字：
“至今，已历——”
“十万年。”
“轰——！！！”
这三个字，
如同三柄无形无质、却重若亿万星辰的混沌神锤，
没有丝毫预兆地、结结实实地、狠狠地砸在了嬴政的魂火内核之上！
砸在了他那凝聚了两千年帝王执念与鬼帝认知的意识最深处！
十万年？！
十万年？！！
那原本稳定燃烧的深紫色魂火，
在这一刻骤然失去了所有的稳定！
它疯狂地摇曳起来，如同暴风雨中的烛火，光芒剧烈地膨胀、收缩、扭曲！
魂火内部仿佛有无数道细密的紫色闪电在窜动、崩解、重组！
整个魂火之体都在剧烈颤斗，边缘甚至开始变得模糊、逸散出点点紫色光粒，几乎要当场溃散！
魂火中映照出的，
是嬴政那凝聚了两千年执念、骄傲、不甘与帝王心性的意识，
所遭受的前所未有的、颠复性的、堪称灭顶之灾的冲击！
这种冲击，甚至比刚才林枫净化邪神低语时带来的“清醒”冲击，还要强烈百倍、千倍！
因为那只是净化污染，
而这，是彻底颠复了他对“时间”、“生命”、“存在”这些根本概念的认知基石！
嬴政是谁？
是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千古一帝！
是“始皇帝”，是认为自己“德兼三皇，功过五帝”，开万世之基业的绝世雄主！
他追求长生，最大的野望，也不过是“朕为始皇帝，
后世以计数，
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
是希望大秦基业“万世永昌”，
是凡人帝王在有限认知里，对“长久”所能想象到的极限。
“万世”听起来很长，但换算成具体年岁，
在其潜意识里，或许也就是几千年、万把年的概念。
他所知的古老传说、方士秘闻、乃至死后接触到的些许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