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缓缓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文人特有的、仿佛对周遭混乱浑然不觉的慢条斯理。
你端着酒杯,步履平稳地穿过因方才一连串变故而显得杯盘狼藉、人心惶惶的宴席区域。径直走到了那张此刻大堂内“声势”最壮、气氛也最“热烈”的桌子前——川蜀马帮众人聚集之处。黑脸张等人虽然也被刚才的变故惊得不轻,但骨子里的江湖气与对你的信服,让他们很快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加之酒精的持续作用,此刻反倒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亢奋。见到你走来,黑脸张连忙推开身边一个喝得东倒西歪的兄弟,站起身来,那张黝黑的脸上努力堆起热情(尽管还残留着一丝惊魂未定),给你让出主位旁的一个空位,粗声笑道:
“杨公子,您可算过来了!是不是一个人坐那边太冷清,没意思?来来来,快坐!跟兄弟们一起喝,热闹!”
你顺势坐下,将手中酒杯放在面前,脸上露出惯常的、温和而略显疏离的浅笑,点了点头:“张大哥说的是。一人独酌,确实乏味。还是与诸位兄弟同席,推杯换盏,谈天说地,方不辜负这良辰美酒,热闹场景。”
你落座后,很自然地接过旁边一个机灵伙计递过来的、刚烫好的新酒壶,为自己重新斟满一杯,又示意给黑脸张和其他人也满上。你举起杯,朗声道:“方才些许小插曲,扰了诸位雅兴。来,杨某敬诸位一杯,压压惊,也祝咱们马帮此次行商,一路顺遂,财源广进!”
“好!杨公子爽快!”
“敬杨公子!”
“干了!”
马帮这群粗豪汉子就吃这套,见你如此“给面子”,且绝口不提刚才的诡异事件,仿佛那只是不值一提的小风波,顿时情绪又被调动起来,纷纷举杯响应,叮叮当当一阵碰杯声,烈酒入喉,方才那点残留的惊疑似乎也随着酒气消散了几分。
酒过一巡,席间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你一边与黑脸张及左右之人随意闲聊,询问些蜀道艰难、沿途风物、行商趣闻,一边很自然地,将话题引向了方才那场“意外”的主角。
你微微侧身,朝黑脸张那边靠了靠,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惋惜”、“不解”与几分“过来人”洞察世情的微妙表情,压低了声音,用恰好能让这一桌人都听清、却又不会过于张扬的音量,仿佛分享什么不为人知的秘闻般说道:
“唉,张大哥,诸位兄弟,你们方才可都瞧见了?那位……‘新郎官’。”
你朝楼梯口方向略一示意,那里此刻已空无一人,只有猩红地毯上残留的些许污渍,提示着方才发生的惨剧。
你摇了摇头,继续用那种带着“相面”意味的口吻道:“不是我杨某背后嚼舌根,实在是……方才匆匆一瞥,观其气色,委实令人担忧啊。你们看他,眼窝深陷,印堂发暗,面色苍白如纸,不见丝毫血气。这分明是久溺酒色、淘虚了身子、肾水枯竭、元气大伤的短命之相!这身筋骨,怕是早已被掏空了,虚浮得厉害。否则,寻常人便是脚下一滑,至多扭伤,何至于……当场骨断筋折,惨嚎至此?这哪里是身负福缘、能承载家业妻室之重的模样?”
你这一番“相面”之论,夹杂着“肾虚”、“短命”等直白字眼,立刻精准地戳中了这些底层江湖汉子们最朴素也最直接的认知与趣味。他们本就对那个凭空得了“如玉夫人”这般绝色与家业的“小白脸”充满了本能的不屑与嫉妒,此刻经你这位“有见识”的杨公子一点拨,顿时如同找到了“理论依据”,一个个来了精神,纷纷凑过头来,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杨公子高见!您要不提,我老李还真没细看!现在一想,那小子确实脸色难看得跟死人一样!”
“就是就是!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