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帝王,竟对一江湖门派无可奈何,如何不怒?
当然,并非这区区民间组织真能抗衡皇权。
他之所以按兵不动,只因尚无正当由头。
众所周知,雪月城乃多方势力汇聚而成,位居大离第一雄城。
却少有人知,其能在皇朝之中自成一体,不仅因三大城主镇守其中。
九十年前,前任城主李长生一剑截断魔教东进之路,护佑皇朝于危亡。
十余年前,魔教卷土重来,教主叶鼎之孤身直抵宫门。
生死之际,仍是雪月城率群雄迎敌,力挽狂澜。
就连叶鼎之本人,亦败于城中弟子百里东君之手。
自此,雪月城声威赫赫,一举取代无双城,登顶天下第一。
数次救国于水火,更使其几成大离的守护象征。
故而若无充分理由,贸然动手,必将丧失民心。
然其影响力深远,足以号令武林,且三位城主身后牵连的势力与皇族盘根错节。
一日未能掌控此城,他便一日难以安枕。
而如今,形势更是荒谬至极。
自打那位行踪莫测的讲古之人踏入雪月城,整片大地便再无宁日。
这几日,数不清的大明剑士背剑跨境,公然闯入大离疆土,全然不顾朝廷禁令,此事令他怒不可遏。
若此事处置失当,大离王朝日后岂不沦为四方列国讥讽的对象?
正当明德皇凝神思索之际,身后传来一道温和嗓音,令他心头一振。
一位面容和善、头顶无发的僧人缓步走近,立于帝王身侧轻声开口。
!见到此人,明德帝脸上终于浮现一丝宽慰,随即苦笑回应:
“大师,你总算到了。”
“你说得没错,朕确实在为雪月城的事烦扰不已。”
“好在你来了,快替朕谋划一条良策,如何能将那雪月城彻底铲除!”
杨太岁静默片刻,语气淡然道:
“要瓦解雪月城,并非难事,只需削减其声望便可。”
“依例而论,下月江南雷家堡将设英杰宴,李寒依定会前往。”
“如今雪月城三位主事之中,大城主百里东君远居海外,几近形同虚设。”
“试想,倘若李寒衣在赴宴途中不幸遭伏陨落,雪月城便只剩司空长枫一人支撑。”
“区区一名擅使长枪的奇人,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又要重演当年白衣血案那一幕吗?”
听罢此计,明德帝眸光微敛,低声说道:
“既然如此,便命镇北王徐潇走一趟雪月城。”
“不是有许多武林中人聚集于彼处吗?让他前去驱赶众人,借此与天下江湖结仇。”
“待时机成熟,再将李寒衣之死嫁祸于他,使其彻底沦为江湖共愤之人!”
谁人不知,徐潇昔年铁蹄踏遍江湖,剿灭诸多门派,早被众多武夫视为煞星。
如今他再临雪月城,现身群雄面前,说不定当场便会被人围杀。
即便未死,也足以加深他与武林之间的宿怨。
此计可谓一举两得,狠绝至极。
一旦成功,不但可根除雪月城之患,更能顺势削平北凉边患!
镇北王府。
听潮阁最高层。
徐潇将圣旨递至谋士李一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