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三十的风,裹着荒原特有的干冷,卷着鹅毛大雪,拍打着沙棘林旁科研站的玻璃窗。窗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冰花,像一幅天然的冰纹画,映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絮。科研站里却暖得像另一个世界,暖气片烧得滚烫,嗡嗡地响着,墙壁上贴满了叶澜剪的窗花——歪歪扭扭的沙棘树,圆滚滚的小兔子,还有四个手拉手的小人儿,全是用红彤彤的彩纸剪的,映得满屋子都是暖洋洋的年味儿。
叶之澜系着一条印着小碎花的围裙,正在厨房的灶台前忙碌。铁锅里炖着羊肉萝卜汤,羊骨熬出的浓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郁的香气漫过厨房的门槛,飘进客厅,和空气中弥漫的糖果甜香缠在一起。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客厅里的景象,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萧凡正蹲在地上,和两个六岁的孩子一起贴春联。春联是萧凡昨天傍晚写的,用的是洒金红纸,墨汁还带着点淡淡的松烟香,上联是“沙棘林中藏绿意”,下联是“荒原深处守岁华”,横批是“岁岁平安”,笔锋遒劲,带着几分荒原人的硬朗。
叶澜踮着脚尖,手里举着一卷透明胶,仰着小脸指挥萧凡:“爸爸,再往左一点!对,就是那里!不能歪,歪了就不好看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枣红色的小棉袄,羊角辫上系着红丝带,跑起来的时候,丝带像两只飞舞的蝴蝶,在她身后飘来飘去。萧汀则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封皮是蓝色的小小的笔记本,还有一支削得尖尖的铅笔,正一本正经地记录着什么。萧凡忍不住放下手里的春联,揉了揉他的头发:“汀汀,你在写什么呢?是不是又在记你的小数据?”
萧汀抬起头,小眉头皱着,一脸严肃,像是在做什么天大的科研项目:“我在记录贴春联的时间和方位。今天是腊月三十,下午三点十七分,春联贴在科研站正门的两侧,朝向正南,与门框的夹角是零。这样明年的时候,我们就能知道今年的春联贴得标准不标准,还能对比每年的春联褪色程度。”
叶之澜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一把锅铲,笑着打趣:“我们汀汀真是个小研究员,连贴春联都要做数据记录啊。”
萧汀抿了抿嘴,又低下头,在笔记本上一笔一划地写了几笔,字迹歪歪扭扭的,却整整齐齐。叶澜则趁机抢过他手里的笔记本,翻了翻,然后举着笔记本跑到厨房门口,笑着喊:“妈妈你看,弟弟又在记录奇怪的东西了!他还记了昨天的雪下了多久呢!”
客厅的角落里,放着两个小小的摇篮,摇篮上挂着毛绒绒的小兔子挂件。一岁的肖宇安和肖宇宁正躺在里面,盖着厚厚的小棉被,棉被上印着小熊的图案。肖宇安一点也不安分,小手小脚不停地蹬着,把棉被蹬开了一大半,嘴里还发出“咿咿呀呀”的叫声,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天花板上挂着的红灯笼,灯笼上的流苏垂下来,随着风轻轻晃动,她就跟着流苏的晃动,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肖宇宁则安静得多,她侧着身子,小手攥着一个毛绒小兔子,正睁着一双澄澈的大眼睛,看着客厅里忙碌的家人,时不时露出一个软软糯糯的笑容,嘴角还会溢出一点口水,沾湿了胸前的围兜。
傍晚的时候,雪渐渐小了,风也柔和了些,不再像下午那样呼啸着刮过荒原。科研站的同事们都回家过年了,只剩下叶之澜一家六口,还有留守的阿姨。叶之澜把炖好的羊肉汤盛进一个大大的白瓷碗里,又端上了几盘热气腾腾的炒菜——青椒土豆丝,酸辣爽口;西红柿炒鸡蛋,酸甜开胃;还有一盘油炸花生米,酥脆喷香。萧凡则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瓶红酒,给叶之澜倒了一小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杯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干杯!”叶澜举起手里的橙汁杯,小脸蛋涨得通红,大声喊道,“祝大家新年快乐!”
萧汀也跟着举起手里的苹果汁杯,一本正经地说:“祝爸爸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