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沙棘试验区的垄沟,带着草木清冽的风就卷着宇安的咿呀声闯了进来。风里裹着沙棘叶的涩香,还混着些许昨夜桐油灯燃尽的余温,矮棚顶的茅草被吹得簌簌作响,棚下的木桌上,深红与鹅黄的两个狮头静静立着,眉眼间的高光在晨光里流转,像是真的藏了荒原的灵气。
宇安扒着矮棚的木柱,小短腿蹬着地面往桌角够,圆溜溜的眼睛死死黏着那顶深红狮头,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含糊的音节里满是急切。张姨刚端来温好的沙棘粥,瓷碗还没搁稳,回头就见她踮着脚扒住了狮头的边缘,胖嘟嘟的小手已经摸到了额头的玛瑙珠,吓得赶紧撂下碗扑过去:“哎哟我的小祖宗,慢点儿!这狮头骨架是沙棘枝做的,沉得很,你这小身板举着,当心栽个大跟头!”
宇安被张姨抱进怀里,还不甘心地扭着身子往狮头那边挣,小嘴巴撅得能挂个油瓶儿,眼角却偷偷瞟着棚外的方向,像是在盼着谁来帮她。
萧凡正蹲在地上整理《荒原沙棘种质资源图谱》,摊开的纸页上画满了沙棘的根系图谱和纤维密度数据,他手里捏着一支炭笔,指尖沾着些许墨色,听见动静抬眼,目光掠过宇安,落在狮头底部的骨架上,眉头轻轻蹙了蹙。叶之澜端着两碟沙棘蜜饯走过来,碟子里的蜜饯是用熟透的沙棘果熬的,裹着一层薄薄的糖霜,甜香混着果香漫开来。她顺着萧凡的视线看过去,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将蜜饯碟搁在桌上,指尖轻轻点了点狮头的底座:“重心偏前了三公分,沙棘枝骨架虽然韧性好,但重量都压在前端,孩子举着肯定容易往前栽。你是搞沙棘材料力学研究的,肯定有办法调。”
萧凡放下炭笔,起身走到狮头旁,伸出手轻轻托住狮头的底部,指尖在沙棘枝骨架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他的指尖带着常年握笔和接触实验器材的薄茧,触感精准得惊人:“沙棘枝的纤维密度是12g/3,比松木轻三成,韧性却强两倍,用来做儿童狮头的骨架本是最优解,只是昨夜赶工,没来得及调整重心分布。”他说着,目光扫过正在桌边踮脚看狮头的叶澜和萧汀,这对六岁的龙凤胎正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狮头的结构,叶澜的手指在狮头的眉眼处比划着,萧汀则拿着一根细沙棘枝,在地上画着狮头的重心示意图,两人的小脸上满是认真。
“你们俩来帮忙。”萧凡的声音沉稳,带着科研工作者特有的严谨,“叶澜,去试验区的育苗圃挑三根一年生的沙棘枝,要直径08厘米、长度25厘米的,粗细必须均匀,误差不能超过01厘米——一年生的沙棘枝纤维弹性最好,做背托最合适。萧汀,去工具箱拿卷尺和游标卡尺,量一下宇安和宇宁的肩宽、后背长度,还有肩胛骨的间距,数据要精准到毫米,这关系到背托的贴合度。”
叶澜和萧汀闻言,立刻像是得到指令的小研究员,齐刷刷地应了一声“好”,转身就往棚外跑。叶澜跑得稍快,却不忘回头叮嘱萧汀:“游标卡尺要轻拿轻放,上次你摔了一下,刻度盘歪了半格,萧叔叔校准了半天才好!”萧汀抿着嘴点头,小短腿跑得飞快,手里的工具箱被他抱得稳稳当当,半点声响都没有。
叶之澜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转头对萧凡道:“这俩孩子的动手能力和逻辑思维,简直是天生的科研苗子。我上周给他们做了认知能力测试,叶澜的空间想象能力已经达到了小学六年级水平,萧汀的数理运算能力更厉害,十岁以下的算术题,他心算比我用计算器还快。”她顿了顿,拿起一颗沙棘蜜饯放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而且他们对沙棘的敏感度极高,叶澜能通过叶片的纹路分辨出沙棘的品种,萧汀能说出不同生长期沙棘枝的纤维变化,这天赋,比咱们实验室里的实习生都强。”
萧凡颔首,目光里带着欣慰,他伸手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