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棘固根,稚笔传文
荒原晨光漫过沙棘丛时,带着晨露的清润沾湿了枝桠,科研基地的玻璃窗映着漫天浅金,案头摊开的《齐民要术》还带着昨夜的墨香,纸页间夹着的沙棘叶片,在晨光里泛着嫩绿色的光泽。萧凡一早便扛着土壤钻机蹲在了移栽地块,钻头破开表层沙土,带出深褐色的土层,检测仪屏幕上的浅层流沙警示灯轻轻闪烁,他指尖敲了敲钻机手柄,对着身旁的叶之澜沉声开口:“背风坡枝条网有几处松动,浅层流沙锁得不稳,得用沙棘枝交叉加固,再浇高浓度菌株液,不然沙棘苗根系扎不牢,焚风一吹准晃。”
叶之澜提着菌株固沙液站在一旁,指尖拂过身旁嫩绿的沙棘苗,语气利落又温柔:“菌株液我按比例稀释好了,防护套也备齐了,萧汀叶澜俩孩子一早就翻了你那本根系养护笔记,林老师怕是又要被他俩缠上考校了。”话音刚落,两道小小的身影便踩着晨光跑过沙棘丛,萧汀一身利落短打,裤脚沾着细碎沙土,手里攥着根系养护笔记,页边密密麻麻全是他的批注,字迹稚嫩却笔锋利落;叶澜抱着补注过半的古籍,怀里还揣着沙棘苗监测记录本,红笔标注的根系数据清晰明了。
紧随其后的,是张姨贴身看护的两个幼崽。萧宇宁怀里抱着黄狮头,小小的身子乖乖靠在张姨身侧,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萧汀的背影,小手攥着张姨的衣角,时不时咿咿呀呀地哼唧两声,透着对哥哥的十足依赖;而萧宇安则截然不同,小小的身子晃悠着,怀里紧紧抱着红狮头,另一只手死死攥着一台迷你相机,相机挂着叶之澜特意缝的防摔绳,在她胸前晃来晃去,她挣脱着张姨的手,疯跑着往沙棘丛钻,小短腿迈得飞快,时不时停下脚步,举着相机对着沙土、枝条网胡乱抓拍,模样顽劣又灵动。
一行人刚聚到地块旁,林砚便捧着《齐民要术》走了过来,墨香裹着晨风散开,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讲草木定植之法:“今日咱们讲《齐民要术》里的‘深栽固根,裹泥护苗’,草木定植,根系稳则长势旺,这本是千古不变的道理……”话还没说完,便被萧汀抬手打断,少年眼神沉稳,远超同龄人的较真劲儿尽显,他弯腰抓起一把浅层沙土,又扯过一株根系松动的沙棘苗递到林砚面前:“林老师,荒原浅层沙土疏松,深栽只会让根系悬空,何来固根之说?再说这沙棘苗根系要靠菌株透气存活,裹泥护苗只会闷死菌株,古籍之法,到了荒原该如何变通?”
这番话条理清晰,直指要害,林砚愣在原地,看着手里疏松的沙土和纤细的根系,竟一时语塞。他熟读古籍,却对荒原特殊的土壤气候一无所知,所谓的千古常理,到了这片土地竟全然不适用。一旁的叶澜见状,立刻翻开监测记录本,指尖点着上面的数据补充道:“林老师您看,我测了三株沙棘苗的根系活性,裹泥的那株活性降了三成,反倒是用沙棘枝轻轻缠绕根系的,活性足足高了两成,不如咱们改‘裹泥护根’为‘疏泥裹棘枝’,既能固根又能透气,您说可行?”
林砚接过记录本翻看,上面的数据精准详实,连不同浓度菌株液对应的根系活性都标注得一清二楚,他喉间微哽,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只能无奈苦笑:“罢了罢了,我这教书先生算是栽在你们俩手里了,古籍理论到了荒原,竟要靠你们两个稚子点拨,今日便弃了课本,跟着你们学荒原实操之法。”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萧凡拍了拍林砚的肩膀:“林老师不必介怀,能把古籍与实操结合,才是真学问。”
说话间,萧宇宁已乖乖蹲在了萧汀脚边,怀里抱着黄狮头,小手轻轻摸着沙棘苗的根系,眼神澄澈又认真。萧汀见状,原本紧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他放慢语速,伸手轻轻捏起一根沙棘根须,对着萧宇宁细细讲解:“这是主根,负责扎进土壤吸水,旁边的是须根,用来吸收菌株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