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最后一缕暖阳被北风卷走时,草原的第一场雪,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起初是细碎的雪沫子,像撒了一把白砂糖,轻飘飘地落在针茅的穗子上,落在沙棘树苗的嫩枝上,落在红外相机的镜头上。没过多久,雪粒就变成了鹅毛,大片大片地往下坠,把枯黄的草原染成了一片苍茫的白。禁牧区的草甸被雪覆盖,只露出一簇簇金绿色的草尖,像撒在白宣纸上的碎金。
萧凡推开木屋的门时,冷风夹着雪沫子灌了进来,吹得他脖颈一缩。他拢了拢身上的厚棉衣,目光投向远处的向阳坡——那里是黄羊迁徙的必经之路,往年这个时候,成群的黄羊早就踏着秋霜往南走了,可今年,却迟迟没有动静。
“哥,你看!”木屋的窗户被推开,叶澜的小脑袋探了出来,她的脸颊冻得通红,手里攥着一个刚画好的警示牌,“我和萧汀把捕兽夹的图案画得更清楚了!”
萧汀也跟着凑过来,他手里拿着一卷反光胶带,正仔细地往警示牌的边缘贴:“这样晚上有月光的时候,反光带能亮起来,黄羊就能看见了。”
这对六岁的龙凤胎穿着同款的小棉衣,一个沉稳一个活泼,凑在一起的模样格外讨喜。萧凡笑着揉了揉他们的头发:“真棒,等会儿咱们就去把这些牌子插在向阳坡的路口。”
屋里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叫声,萧予安和萧予宁正扒着婴儿车的围栏,努力地踮着脚尖,想要往门口走。这两个一岁多的小家伙,最近正处在学步的阶段,每天都要挣扎着从车里爬出来,扶着墙根走几步,摔了也不哭,顶多哼哼两声,又自己扶着东西站起来,那股子倔强的劲儿,像极了荒原上的小狼崽。
叶之澜端着两碗热牛奶走过来,把杯子递给萧汀和叶澜,又弯腰把两个小家伙抱起来,放在铺着厚毯子的地上:“慢点走,地上滑。”
萧予安晃悠悠地扶着叶之澜的腿,迈出了一小步,小脸上满是得意;萧予宁不甘示弱,也跟着抬脚,结果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毯子上,他愣了一下,随即咯咯地笑了起来,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像是在跟哥哥比赛。
三角从暖炉旁边的猫窝里钻了出来,它那条断腿上缠着轻便的绒布绷带,走路的时候一颠一颠的,却丝毫不影响它的灵活。它跳到地上,用脑袋蹭了蹭萧予宁的手背,像是在安慰他。雪球也跟着跑过来,围着两个小家伙转圈,尾巴甩得飞快,带起一阵细碎的风。
风蹄趴在门口,耳朵时不时动一下,眼睛警惕地盯着远处的雪野。作为一只经验丰富的牧羊犬,它比谁都清楚,雪天的草原,既藏着生机,也藏着危险。
“老陈刚才来消息了,说向阳坡那边有一群黄羊滞留下来了,好像是有几只幼崽受了伤。”叶之澜走到萧凡身边,递给他一份刚整理好的监测报告,“红外相机昨天拍到的,狼王带着小狼在黄羊滞留区附近徘徊,没有攻击的迹象。”
萧凡接过报告,目光落在相机拍下的照片上。照片里,雪光映着狼王高大的身影,它的身后跟着三只毛茸茸的小狼崽,正好奇地盯着远处的黄羊群。狼王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了往日的凶狠,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警惕的观望。
“看来它也知道,这些黄羊是迁徙的过客,不是猎物。”萧凡低声道,“雪下得这么大,黄羊的幼崽受伤了,根本走不了远路。要是再遇上偷猎者……”
他的话没说完,但叶之澜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往年冬天,总有一些偷猎者趁着大雪封山,潜入草原布设捕兽夹,专挑那些行动迟缓的野生动物下手。那些铁夹子,一旦踩中,轻则断腿,重则丧命,不仅会伤害黄羊、狍子,甚至可能误伤牧民的牛羊,还有草原上的狼群。
“必须尽快去看看。”萧凡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