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实验室的玻璃窗,萧凡就蹲在压片机旁,指尖捏着一片崩解延迟的药片对着光看。药片边缘泛着细微的白霜,是黏合剂没完全化开的痕迹——昨天送样到质检室的200片薄药片里,有12片崩解时间超过了标准值3分钟,这在之前的小批量测试里从未出现过。
“参数记录我调出来了,”叶之澜抱着平板电脑走过来,屏幕上是昨天的压片数据表格,“黏合剂浓度还是05,压力也稳定在20pa,跟之前的批次没区别。”她蹲下身,把平板电脑放在萧凡身边的地面上,指尖点在“干燥温度”那栏,“唯一不一样的是,昨天干燥间的空调坏了,实际温度比设定值低了5c。”
萧凡的目光从药片移到屏幕上,眉头轻轻皱了下。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笔记本,翻到上个月的记录页——当时为了确定干燥温度,他们测试了从45c到60c的五个梯度,最终选定55c,因为这个温度下藻株提取物的溶解性最好,黏合剂也能充分固化。“温度低了,黏合剂没干透,所以崩解慢了。”他把药片放回试剂盘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得重新测一下温度梯度,看看最低能接受多少c,总不能指望干燥间的空调一直不坏。”
叶之澜点点头,转身去拿实验记录本。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发酵罐运转的低鸣,她翻到“干燥工艺”那一页时,忽然停住了——页面边缘有萧凡画的小曲线,是上次测试时不同温度下的崩解时间变化,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之澜说55c时药片颜色最均匀”。她忍不住笑了笑,把记录本递给萧凡:“要不咱们今天测三个温度点?50c、52c、55c,每个点做50片,这样数据更准。”
“行,”萧凡接过记录本,顺手把她耳边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你负责称量黏合剂和藻株粉末,我去调试压片机。对了,让老张把干燥箱提前预热,省得等会儿耽误时间。”
叶之澜走到实验台边,打开试剂柜。里面的藻株粉末按批次分袋装好,每袋上都贴着标签,写着纯度和制备日期——这是她的习惯,怕不同批次的粉末混在一起影响药效。她拿出三个干净的烧杯,分别称量了20g粉末,又精准量取05浓度的黏合剂,慢慢倒入烧杯里,用玻璃棒顺时针搅拌。黏合剂是透明的液体,和浅绿色的藻株粉末混合后,变成了均匀的糊状,散发出淡淡的海腥味。
“干燥箱预热好了,”老张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温度计,“我调了50c,先给你们试第一个温度点。”他把温度计放在实验台上,看见叶之澜在搅拌糊状物料,又补充道:“昨天压片机的模具我也检查了,没磨损,应该不是模具的问题。”
“谢了老张,”萧凡从压片机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小小的量勺,“等会儿压片的时候,你帮着记一下每片的重量,咱们得保证片重差异在±5以内。”老张点点头,拿起实验记录本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两人忙碌的身影,忍不住感慨:“你们俩搭档这么多年,还是这么默契,我家那口子要是跟我这么合拍,我干活都能轻松一半。”
叶之澜笑着没说话,把搅拌好的糊状物料倒进压片机的进料斗里。萧凡按下启动键,压片机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一片片圆形的薄药片从出料口掉下来,落在铺着白纸的托盘里。老张拿着电子秤,每隔10片就称一次重量,报出数据:“121g、119g、122g……没问题,都在范围内。”
三个温度点的压片工作一直忙到中午。叶之澜把压好的药片分别装进三个标记好温度的托盘里,放进干燥箱时,特意看了眼温度计——50c的那组已经开始计时,干燥时间设定为4小时,和之前的标准流程一致。“中午吃什么?”她关上干燥箱的门,转身问萧凡,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