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刚过,盐田的泥地还冻着硬壳,萧凡拿着铁锨去暖卤池清淤,锨尖刚插进池底,就听见\"哗啦\"一声——那尾冬眠的鱼突然从泥里钻出来,尾鳍拍着水,把池底的碎冰碴溅得老高。
冷卤管的管口还压着去年冬天的陶片,此刻陶片裂了道缝,缝里渗出些亮晶晶的水珠,落在地上瞬间凝成细盐粒。醒了,要往上走了。人蹲下来摸水珠,指尖一捻,盐粒化了,\"往年得惊蛰才动,今年怎么早了?
徐老人把醒脉草垫在陶片下,轻轻一撬,陶片就裂成了两半。冷卤管里立刻冒出股白气,带着点凉味,吹在脸上很舒服。老人笑了,\"冷卤一出来,卤脉就知道该慢慢走了。,镇卤瓮旁的土包慢慢瘪了下去,裂纹里的卤水也不往外渗了。
正忙着,老张扛着稻种过来,布袋上沾着稻壳:\"你们在忙啥?我家稻种晒了两天,怎么有点发潮?人捏了把稻种,果然潮乎乎的,还带着点咸涩味。稻种放哪儿了?指了指盐田东头的棚子,\"就放那旧陶瓮里,往年都没事。
几人往东头棚子去,刚走到田埂,那尾鱼突然从暖卤池游了过来,顺着小水沟一路往东,尾鳍拍着水,像在引路。妹妹追过去,见鱼停在棚子旁的老槐树下,用头撞着树根。萧凡扒开树根下的土,竟挖出根细陶管,管身刻着\"分潮管\"三个字,管口堵着团干泥。
捣泥时,妹妹往里面加了些醒脉草汁:\"徐伯说加这个,泥干了也不会裂。手把泥拍成饼,往陶管裂缝上贴,刚贴上,鱼就从树根下游开,尾鳍摆了摆,像在说\"好了\"。摸稻种,果然不潮了,笑着说:\"还是老法子管用,这稻种能好好发芽了。
徐老人蹲在地里看,芽尖泛着青,很有精神。老人捋了捋胡子,\"卤脉醒得正好,土也不咸,能种稻苗了。扛着锄头过来,要翻土种稻苗,却被徐老人拦住:\"别急,还得'喂'卤脉点东西。
种稻苗那天,盐田来了不少人,都扛着锄头,手里拿着稻苗。萧凡种到镇卤瓮旁时,指尖突然触到个硬东西,扒开土一看,是块小石板,上面刻着\"春醒记\"三个字,底下还有行小字:\"卤脉醒,潮泥堵管,肥膏喂脉,稻苗生\"。
傍晚时稻苗都种完了,绿油油的一片,在风里轻轻晃。那尾鱼在暖卤池里游得自在,尾鳍上的环纹又多了道,比之前的更亮。萧凡坐在田埂上,看着盐田,觉得这盐田就像个人,冬天睡,春天醒,老盐工留下的陶管、石板,徐老人的抄本,弟弟的画,还有这尾鱼,都是帮它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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