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又逛了一会儿,陈青穗在一个小摊子上看中了一个会摇头的泥娃娃,陈晚星要给她买,她却拒绝了。
“姐,我才不要买呢,这东西我也会捏,就是这个会摇头,我要回去研究一下。”
陈晚星看着一脸严肃的妹妹,没绷住,笑了。青穗不要,但是陈晚星在铺子上却顺手给自己挑了两把打磨平滑的木梳子。
眼看着日头渐高,估摸着学堂那边也该差不多了,惠娘便道:“咱们回去吧,爹娘和奶奶该等急了。”
于是三人便顺着来路往回走。
刚走到通往学堂的那条巷子口,就见陈彦诚领着张佑聪从学堂方向走来。陈彦诚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轻松和喜色,脚步都比往常轻快些。
张佑聪更是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牵着父亲的手,小嘴不停地动着,似乎在急切地说着什么。
惠娘一见丈夫这表情,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咚”地落了地,一股巨大的喜悦猛地冲上来,激动之下脚步竟有些跟跄,差点被不平的路面绊倒。
幸好陈晚星一直留意着,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了她的骼膊:“大嫂,小心。”
惠娘站稳了,也顾不上道谢,眼圈瞬间就红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那边陈彦诚和张佑聪也看到了她们。
张佑聪眼睛一亮,立刻松开了父亲的手,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蹬蹬蹬”地跑了过来,径直扑到了陈晚星身边,一把抱住了她的腿,仰着小脸,声音又脆又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自豪:
“姑姑,小姑姑!夫子考我,我答上来了。
他教了我几句《千字文》里的句子,‘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还有‘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都是姑姑你之前教过我的。
他一说我就知道了,我都会,夫子可高兴了,还摸我的头,说我孺子可教呢。”
他紧紧抱着陈晚星的腿,小家伙语速飞快,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快夸我”的期盼和得到认可后的兴奋。
陈晚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连珠炮般的话语弄得微微一怔,随即心里便涌上一股柔软的暖流和由衷的欣慰。
她弯下腰,轻轻摸了摸佑聪因为奔跑和激动而汗湿的额发,笑道:“佑聪真厉害,小姑姑就知道你最聪明、最用功了。”
这时,陈彦诚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对惠娘点点头,又对陈晚星道:
“这小子,进去的时候还有点怯,夫子一问,倒是答得响亮清楚。
李先生考教了几句,见他确实有些底子,人也还算机灵,便收下了,还勉励了几句。”
他虽然说得含蓄,但眼里的骄傲和如释重负却清淅可见。
惠娘赶紧擦了擦眼泪,蹲下身,将儿子搂进怀里,声音还有些哽咽:“好孩子,娘的好孩子,真给爹娘争气。”
她仔细端详着儿子的小脸,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此刻,她心中翻涌的,不仅仅是儿子通过考教的喜悦,更有一种扬眉吐气之感。
她是镇上的独生女,家里还开着铺子,当年嫁给陈彦诚,就是看中了他人品踏实,长辈还开明,陈家也不是那种占儿媳妇便宜没够的人家。
但暗地里不是没人嚼舌根,特别是陈家多年寻女,家境也一直不算宽裕,外头更有那起子小人,背地里说三道四的。
这些闲言碎语,像细密的针,扎在她心里,不致命,却时时泛着隐痛。
她性子柔顺,从不多言,只更勤勉地操持家务,伺候公婆,相夫教子,将所有的委屈和压力都默默咽下。
她唯一的盼头,就是丈夫踏实肯干,孩子聪慧争气,日子能一点点过起来。
如今,晚星妹妹福大命大回来了,不仅人回来了,还带着本事和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