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陈晚星澄清误会后,再次微微颔首示意欲走,王晏宁心念急转。
在她转身的刹那,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再次开口,声音比平时快了一分,也急了一分:“姑娘留步!”
陈晚星回身,投以询问的目光。
王晏宁只觉得耳根微微发热,但话已出口,他必须自圆其说。他飞快地搜刮着理由,目光落在走廊上悬挂的花灯上,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
“是在下唐突,认错了人,还请姑娘勿怪。不过……” 他努力让语气显得自然,
“姑娘虽未猜中那头彩诗谜,但连破前两关,才思亦是敏捷。按东家所设之规,除了那盏头彩的主灯,今日凡在楼前猜中灯谜,取得绫带的客人,楼里亦有心意。
对于此类雅客,亦会记录在案,或许日后楼中若有新的灯谜雅集,或是一些应景小礼,也好相邀或奉上,以示感谢与回馈。”
这个理由实在算不上好,比之前那个更牵强,十分容易被拆穿,但他现在也没什么馀力来想其他理由了。
汝阳城说大不大,但是茫茫人海,如果今天错过了,谁还能知道他们还有没有第二次相遇的机会。
陈晚星尚未回应,但一阵略熟悉的谈笑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角落的安静。
林薇、林朗与周文博三人,正从揽月阁方向走来,似乎正准备下楼,但陈晚星二人站在屏风后,恰巧被屏风挡住了身影,他们并未注意到这边的两人。
只听林薇带着点眩耀的清脆嗓音传来:“……是吧,哥,文博哥,聚福楼的伙计亲口说的,那盏最漂亮的走马灯,等拆下来就送到咱们府上去,说是猜中头彩的彩头呢。”
周文博带着笑意的惊讶声随即响起:“哟,还有这好事?往年可没听说聚福楼有这个规矩啊,最多免个席面。
薇薇,你这面子可真不小,莫非是那出谜的东家特别赏识你的才情?”
林朗稳重些的声音也添加:“许是今年新立的规矩,图个喜庆和念想吧。”
三人的对话,清淅地飘入屏风之后。
王晏宁:“……”
陈晚星:“……”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楼下的喧嚣与不远处的谈笑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王晏宁只觉得脸上“轰”的一下,那强自维持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
周文博的话,象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将他那临时拼凑出的借口,击得粉碎。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和耳后不可抑制地烧了起来,窘迫得几乎想立刻消失在原地。
陈晚星静静地听完了那几句话,一切再明白不过。
往年没有这规矩?单单今年就有了,还单单是对“揽月阁”的客人?而他刚刚一见面就喊她林姑娘,定然是把她认成了猜中头彩的人了。
何况刚刚她解释过后,他还试图用类似的理由向她询问名址……
陈晚星抬起头,目光缓缓地移回到王晏宁脸上。
她身形比他矮了不止一头,此刻却奇异地有种居高临下般的审度意味。那目光并不锐利,却清透得仿佛能映照出所有试图隐藏的心思。
她的视线,先是落在他那双总是蕴着温和书卷气,此刻却因窘迫而微微闪躲的眼眸上,然后缓缓下移,掠过他挺直的鼻梁,停留在他紧抿的,失了平日从容弧度的唇线片刻,最后定格在他那从脸颊一路蔓延至耳后,在昏黄光影下依旧清淅可见的薄红上。
那红晕,将他原本清俊疏朗的轮廓染上了几分生动的,狼狈的人间烟火气。
她就这么静静地,从容不迫地打量着他,将他此刻罕见的无措、强自镇定的努力,以及那份因谎言被当面戳穿而无处遁形的尴尬,尽收眼底。
时间仿佛在她沉静的目光里被拉长,放大,每一寸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