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牙行出来时,陈晚星手里多了几张墨迹犹新的身契文书,上面按着手印,在县衙过了明路,韩风一家四口,从此便是她名下的奴仆了。
“韩风,我现在跟着家里人住在一起,带你们回去住肯定不行,没有地方,也不方便。所以你们要先在这县城里,租个房子安顿下来。
她如今虽认了亲,但她是独立立户,还有自己的私产和打算,就是将来买了田地,她也不想跟家里搅和在一起,于理不合,也容易生出龃龉。
“但凭姑娘安排,姑娘肯收留我一家,已是天大的恩德,如何安置,小人绝无二话。” 韩风闻言,立刻躬身。
“恩,”陈晚星继续道,“不过,眼下快要到年节了,年前这一个来月,恐怕也没什么具体的活计派给你们。但是年后我打算在附近购置些田产,到时候,你便替我操持佃户的连络,收成的看管之类杂事。”
“小人一定尽心尽力,绝不负娘子信任。”韩风眼睛微微一亮,但是想到陈晚星近期没给安排什么活计,便诚恳道:
“安顿下来后,小人便去寻些短工零活,小人有一把力气,也认得几个字,码头上,货栈里,总能找到些活计。内子柳氏针线尚可,也能接些缝补浆洗的活计贴补,断不敢让娘子白白养着我们一家。”
陈晚星看了他们一眼,心中还算满意。他这话说得诚恳又识趣,看着确实是有眼力见,能主动分忧的得力人手。
既然这样,那件事倒是可以直接交给她去办了。
“这些都无妨,但是眼下,我这边确有一桩事需你即刻去办。”
韩风神色一凛,腰背挺直了些:“请姑娘吩咐。”
陈晚星言简意赅,将跟刘家的龃龉大致说了一遍,“这件事,我可不会自己认哑巴亏忍了,我要给刘家个教训,让他们往后再不敢在我这里伸手。”
韩风听完,心中已了然。这种事,还是因为姑娘在这边根基尚浅,让这些无赖小人没个惧怕。
要按着他以前的主家,就这种人,根本上不敢上门轻辱的,而且若是真有些事,老爷们不会明说,但下面得用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让那些不开眼的人懂事。
现下主家要立威,要解气报复,那手段就需狠辣见效。
陈晚星看向韩风:“我不问你如何去做,我只要结果。刘家那个叫刘耀祖的,需得实实在在地挨顿疼,让他十天半月下不来床最好。
刘家人知道,若他们聪明,把钱吐出来,此事或许可止于此;若冥顽不灵……” 她没说完,但眼中寒光已说明一切。
“小人明白了。” 韩风沉声应道,脸上并无难色,反而有种被委以重任的沉稳,“定不负姑娘所托,此事需寻些妥当人手,不知道姑娘有没有其他安排?”
“那是你的事,我既用你,便信你能办妥,银子我会给你,如何用,用在何处,你自己斟酌,我只看结果。”
陈晚星和柳氏并两个孩子随便找了个茶铺等着,韩风握着那尚带馀温的一两银子,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快步走入县城更喧嚣的街区。
去哪里找人?他在心中飞快盘算。
码头力夫?人多眼杂,且大多憨直,容易走漏风声。街面混混?不知根底,恐有后患。他边走边观察,目光掠过当铺、赌坊、酒楼的后巷……
忽然,他脚步一顿,看向不远处一家门口挂着“招财进宝”幌子,里面隐约传来吆五喝六之声的赌坊。
赌坊?这里最是龙蛇混杂,也最不缺打手了。而且,赌坊里的人,往往也最懂规矩,拿钱办事,不问来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牙行发的粗布旧衣,这般打扮进去可不行。略一沉吟,他转身走进附近一家门脸不小的当铺。
半刻钟后,韩风再从当铺出来时,已换了一身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