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12点,阳光通过车间顶棚的天窗,在第六节车厢的装甲板上切割出锐利的光斑。
王正阳站在板前,右手食指悬停在金属表面五毫米处,闭着眼睛。。
雷霆矩阵第一型——装甲板微刻线路改造方案。。线路总长128米,构成一个密集的感应-放电网络。当弹丸撞击时,压电传感器检测应力,触发映射局域的超级电容在30微秒内放电,通过线路产生瞬间强电磁场,干扰弹丸轨迹。。”
王正阳低声报出参数,眼睛依然闭着。。沟槽边缘有微小的热影响区,晶粒结构改变,会产生残馀应力。
这就需要他做第二件事——修复。
当激光头移开后,他的机械亲和力立刻深入沟槽边缘,在纳米级别调整金属原子的排列,消除应力集中,修复晶格缺陷。这不是直接操控,而是用意识引导金属的自然回复过程,就象医生引导伤口愈合。。
“王工,第三区块完成。”陈益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他盯着监控屏幕,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不仅仅是因为车间内的闷热。
就在二十分钟前,他调试旁边新安装的那台大型数控铣床时,手掌无意中粘贴了冰凉的机床外壳。那一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淅触感穿透手套,直接烙印在他的神经末梢——
他“感觉”到了。
不是震动,不是温度,而是金属本身更深处的东西。他能模糊地“感知”到机床铸铁床身内部的砂眼分布、主轴轴承滚珠的微小圆度偏差、甚至导轨表面那层氮化钛涂层的均匀度……就象闭上眼睛用手抚摸一块布料,却能莫名“知道”它的经纬密度和纤维强度。这些信息并非视觉或听觉,而是一种直接涌入脑海的、关于金属状态的复合直觉。沉重、致密、有着细微的“颗粒”感和内部应力走向。
这感觉转瞬即逝,却无比真实,真实得让他心惊肉跳。
“线路连通性测试通过,电阻值在允许范围内。”陈益商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将检测报告递给王正阳。他的右手手指无意识地微微屈伸着,仿佛还在回味刚才那种奇异的“触摸感”。
王正阳睁开眼睛,接过报告。但他没有立刻查看数据,而是目光平静却深邃地落在陈益商脸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他那只刚刚无意识活动的手指上。。在王正阳此刻高度集中的状态下,他能捕捉到更微妙的东西——陈益商身体周围的生物磁场出现了极其细微但反常的“协调波动”,这种波动与他刚才接触的机床金属残留的微弱场域产生了延迟共鸣。就象一块石头投入水中,涟漪本该很快平息,但在陈益商身边,这“涟漪”却多震荡了几个微弱的周期。
有意思。王正阳心中一动。这不是他的卡尔多瓦引擎那种深入原子层面的绝对掌控,更象是……金属本身在向某个敏感的接收器主动“诉说”自身的状态。
“你刚才碰了那台铣床?”王正阳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陈益商一愣,随即有些慌乱地点头:“是,调试时扶了一下。怎么了王工?机床有问题?”他以为自己操作不当被发现了。
“机床没问题。”王正阳收回目光,开始测试装甲板上的节点,语气随意得象是在闲聊,“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比如……更清楚那台机器哪里‘不舒服’?”
陈益商猛地僵住,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脸色白了白。他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在王正阳那种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下,谎言卡在喉咙里。“我……我只是觉得……”他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荒诞的感知。
“觉得它能‘告诉’你东西。”王正阳替他说了出来,同时记录下一个测试值,“不用紧张,也不用觉得奇怪。世界很大,人的潜能也各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