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益商指挥徒弟们和刚报到的临时工人们开始系统性地拆除车厢内部原有的装饰板、座椅、隔断、废弃管线。氧炔切割枪喷出炽蓝的火焰,将螺栓和焊点逐一剥离。沉重的部件被搬运到指定的物料堆放区,分类存放——部分结构完好的型材和板材可以回收利用,其馀则暂时堆放在编组站北侧的废弃仓库。
王正阳穿梭在各个作业点之间。”金属的微观状态。
他走到一堆刚从第三节车厢拆下的车顶钢板前,这些钢板厚度4毫米,表面有锈蚀但看起来整体完好。王正阳将右手手掌平贴在其中一块钢板上,闭上眼睛。
感知如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金属内部的晶格结构在意识中显影:铁原子排列的规律性、晶界处的杂质聚集、微观疲劳裂纹的延伸路径、残馀应力的分布梯度……
“这块不行。”。用在受力结构上,会在振动载荷下发生低周疲劳破坏。”
“王博士,这……怎么看出来的?”张海涛蹲下身,仔细检查那块钢板,表面只有一些锈斑,“连磁粉探伤都未必能发现吧?”
“经验结合一些特殊技巧。”王正阳没有解释异能的存在,他走向下一堆材料,“用旁边第三块。还有,拆车窗铝型材框架时要特别小心,第七到九节车厢需要完整的窗体结构作为改造基础,变形量不能超过1毫米。”
与此同时,在技术中心车厢里,林洛儿正全神贯注地沉浸在“雷霆矩阵”简化算力验证的工作中。这远比她预想的复杂——她咬着铅笔末端,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仿真数据,时而快速敲击键盘调整参数,时而在草稿纸上演算公式。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数位板上,她浑然不觉。
中午十二点十分,王正阳走进来,放下一份加热好的单兵自热口粮在她手边,还有一瓶电解质饮料。“吃饭,二十五分钟。补充水分和盐分。”
林洛儿吓了一跳,从沉浸状态中惊醒,这才发现已经中午了,胃部传来清淅的饥饿感。“谢谢王博士……我快搞定这个高频谐振变换器的拓扑优化了,如果用交错并联结构配合数字移相控制,效率应该能再提升3……”
“先吃饭。”王正阳打断她,语气平静但不容商量,“大脑在高度集中时,葡萄糖消耗速度是平时的三倍。你现在需要的是碳水化合物,不是更多仿真数据。”
他自己也拿起一份口粮,撕开加热包,倒入水,然后盖上盖子。等待加热的三分钟里,他继续在平板计算机上整理那份标注了五十一种红色星号的材料清单。这些材料的获取,将是接下来二十天里最大的挑战。有些可以通过正规工业分销商高价购买,但更多是军标物资、出口管制物品或者根本不在民用市场流通的特殊材料。
他圈出了二十三种必须通过“特殊途径”才能获得的材料。这些,就是问题的内核,也是最大的风险点。
“对了王博士。”林洛儿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我上午整理外包须求时算了一下……如果李大哥的厂子能接下所有定制件加工,咱们的改造进度至少能提前两天。但是履带底盘改造需要现场施工,这个必须专业团队……”
“下午和他谈的时候,我会提出这要求。”王正阳说,“需要他多带几个骨干机械师进场,专门负责底盘加固。费用按市场价结算。”
林洛儿点头,但眼中担忧更甚:“王博士,李大哥那边……他厂子最近生意不太好,听说被几个印度南亚人开的加工厂打压得厉害,报价可能比市场价还低些。咱们这样会不会……”
“按市场价给。”王正阳打断她,“华人在这边做生意不容易,该赚的钱让他赚。至于那些印度人……”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如果他们敢来找麻烦,我会处理。”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但林洛儿听出了其中的分量。她看着王正阳,忽然觉得这个总是冷静克制的男人,身上有种她看不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