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儿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她的手指修长白淅,指甲修剪整齐,没有任何装饰,指尖因为经常接触实验器材而有些微的粗糙。当专注时,她会无意识地用牙齿轻咬下唇,露出一点点珍珠般的齿尖,眉头微蹙,形成两道好看的浅纹。
“移动平台的振动和倾斜会影响水培系统的营养液分布均匀度,可能导致根系局部缺氧或营养过剩……封闭空间内二氧化碳浓度容易在夜间升高,氧气浓度下降,需要高效的气体交换和补充机制……人的代谢废物如果处理效率不够,氨氮和有害气体会快速累积……”她喃喃自语,声音很轻,但每个词都切中要害。眼镜后的眼眸闪铄着理性的光芒,整个人象一台全功率激活的分析仪器,完全沉浸在技术问题中。
王正阳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阳光从侧面窗户照进来,在她脸颊上投下柔和的轮廓光,那缕不听话的碎发在她耳边轻轻晃动,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她身上有淡淡的、混合的气息——实验室消毒水的微涩,某种植物精油的清香,还有一点点纸张和油墨的味道。这个画面让王正阳心中某处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欣赏她专业上的纯粹,惊叹于她专注时散发的沉静美感,甚至有一丝……被吸引。在末日记忆那灰暗、血腥、充斥着金属锈蚀和腐烂气味的底色中,突然出现这样一抹专注、清澈、充满生机的色彩,让他冰冷的理性思维产生了片刻的恍惚。就象在沙漠中跋涉太久的人,突然看到一株顽强生长的绿植。
但他立刻将这种情绪标记、分类、压下。现在不是时候。情感是变量,是风险,是不确定因素。他需要的是她的专业能力,是她未来可能设计的生命保障系统,是她能够增加的团队生存概率。其他的一切——包括此刻心中那丝微澜——都必须暂时搁置,等待更安全、更合适的时机评估。
“这正是我们需要顶级专家的原因。”王正阳适时开口,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任何波澜,“项目可以提供相应的实验经费、设备采购预算和技术支持。参与人员有不错的津贴补助,按德国研究助理标准上浮20计算。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观察到林洛儿抬起头看向他,“如果项目成果得到国内委托方认可,参与的内核技术人员,特别是象你这样有扎实专业背景的,有很大机会被推荐进入国内相关的航天农业、极地科考或特种环境生命保障研究机构。你知道,国内在这些战略领域投入很大,但真正有经验、有国际视野的高端人才非常稀缺。”
林洛儿将平板轻轻放在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这个姿势显得谨慎而认真。“王博士,这个项目……真的有那么正式吗?我是说,有具体的委托单位、经费来源和成果转化路径吗?”
王正阳早有准备。他调出平板中存储的两份文档:一份是“中国国家装备工业研究院”的正式信头文档(隐去了具体项目和密级),盖有清淅的红章和负责人签名;另一份是汉斯教授签字确认的“校方合作研究备忘录”,同样有学院公章。文档格式严谨,措辞官方,即使内行人也很难看出问题。
“这是国家级的项目委托方,这是校方的初步合作确认。”他将屏幕转向林洛儿,但只停留了十几秒就收回——足够她看清关键信息,又避免过度审视,“我们正在组建跨学科团队,机械和结构部分已经激活现场工作,现在迫切需要生命保障系统的专家添加设计阶段。时间很紧。”
林洛儿沉默了几秒钟,显然在快速权衡。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实验服的衣角,这是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如果我参与……具体需要做什么?时间投入是怎样的?我现在还有硕士论文要完成。”
“初期主要是方案设计和关键部件选型论证,不需要全职坐班,但需要定期参加项目组的技术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