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满脑的疑惑。
卢克最后还是离开了休息室。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感觉自己一时间确实有些无法说出‘离开’这两个字。
厚重的金属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室内暖黄的灯光与咖啡香气。
“我知道你盼着他留下,但刚才那些话,是不是说得太过了?”
目送卢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卡琳端着还冒着热气的咖啡,蜷起双腿靠进沙发里:“我听了都觉得有些太过牵强。”
没了卢克这个“外人”在场,她卸下了所有拘谨,裙摆随意堆栈,姿态慵懒又洒脱。
陶瓷杯壁的温度通过指尖传来,却暖不透她眉宇间的忧虑。
“太过了?”
法尔克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上的旧划痕,深邃的眼眸像浸在寒夜里的湖水:“不,这一点都不过分,这里是战场,每一秒都在生死的边缘打转,如果他连扣下扳机夺取他人生命的心理准备都没有,那他迟早会在某个黎明,被自己的尤豫彻底拖进地狱。”
战场从不是供人消遣的娱乐游戏。
没有足够的信念支撑,没有直面杀戮的心理准备。
那在枪口对准敌人与自己之间反复拉扯的恐惧,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号称“意志坚定”的人。
鲜血的腥味、战友的嘶吼、死亡的恐惧、炮弹撕裂空气的锐响······
这些都不是能靠“勇气”两个字就能扛过去的。
“你就这么笃定,他真的不会走?”
卡琳搅了搅杯中的咖啡,奶泡在旋涡里渐渐消散,她听出了法尔克话里的笃定。
“他不会走。”
法尔克的目光飘向窗外,语气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了然:“他尝过‘无力’的滋味,那种连自己性命都攥不住的恐惧,比战场的炮火更磨人,而现在的他已经握住了力量,那就绝不会轻易松开,何况,他本就不是甘心躲在温室里的人。”
在自由合众联邦抢夺机体的那个夜晚。
卢克差点就成了公路上一滩无人问津的烂肉。
一个曾因弱小而濒临死亡的人,在靠自己的力量杀出重围后,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这份力量?
那种生死不由己的恐慌,早已在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时刻渗进了他的骨髓。
而且战场固然危险。
但对卢克而言,这是熟悉的危险。
他清楚罗马罗斯联邦的追杀逻辑,了解自己这群人的行事准则。
可是利比亚本土呢?
那是一片彻底的未知。
快艇登陆后,如何躲开联邦的搜捕网?
没有机甲的庇护,怎么在混乱的战局里活下去?
未来的路该往哪走?
这些看不见的恐惧,会让离开从一种解脱,变成跳进更黑暗的深渊。
更关键的是,罗马罗斯联邦的追杀不会因为他退出战场就停止。
没了机甲的保护,他只会死得更快,死得更屈辱。
这种“逃离即死亡”的认知,或许卢克自己都没察觉,却早已象烙印一样刻进了他的潜意识里。
他想逃离的是战争的硝烟,却逃不开战争赋予他的唯一身份——机甲驾驶者,逃不开在炮火中结下的隐性羁拌,更逃不开战争教会他的恐惧与不甘。
望着法尔克的模样。
卡琳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她想到了法尔克的曾经,这些判断与其是源自对卢克心理的剖析,不如说是法尔克在自我诘问时得出的答案。
“而且,卢克其实渴望着被人需要。”
法尔克没有察觉卡琳的眼神,而是端起咖啡茗了一口:“那种渴望被认可、被依赖的心思,有时候比野心更磨人,说来也奇怪,一个本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