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藤椅被阳光晒得发烫,柳絮靠在上面,腰后的钝痛渐渐缓了些。她掏出手机想给陈阳发消息,屏幕刚亮起,就见张技术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药膏。
“听说柳姐腰不舒服,我从车上拿了支活血的,效果不错。”他把药膏递过来,包装上印着外文,看着倒像是进口货。
柳絮没接,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了敲:“谢谢,我自己带了药。”她记得陈阳早上塞给她一管跌打损伤膏,说是王二婶给的土方子,效果比啥都好。
张技术员的手僵在半空,随即笑了笑,把药膏放在旁边的茶几上:“那我不打扰了。对了,刚才看你们的样品箱放在车间角落,我帮你们挪到冷藏柜了,那边温度低,花露不容易挥发。”
柳絮心里咯噔一下。他们的样品里有几瓶是未加防腐剂的新鲜提取液,确实得低温保存,可他未免也太“贴心”了。“麻烦你了。”她不动声色地应着,等对方走后,立刻撑着椅子站起来,腰上的疼似乎都忘了。
车间里,陈阳正盯着蒸馏塔的仪表盘,眉头紧锁。邻县负责人在一旁介绍:“这组数据是今早刚测的,纯度能达到92。”陈阳没接话,目光落在阀门上——那里有明显被拧动过的痕迹,刻度线歪了半格。
“陈阳哥在看什么?”张技术员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哦,这阀门有点松,我刚才顺手紧了紧。”
陈阳转头看他,眼神锐利:“张技术员对我们的样品很感兴趣?”
“毕竟是能跟邻县合作的项目,多了解下总是好的。”张技术员笑得坦然,“说起来,柳姐的腰好点了吗?我刚给她送了药膏。”
“她用不惯进口的。”陈阳淡淡道,“我们合作社的人,还是信老法子。”他朝角落的冷藏柜抬了抬下巴,“样品在里面?我去拿出来看看,等下要跟负责人讨论合作细节。”
张技术员的笑容淡了些:“我陪你去。”
两人刚走到冷藏柜前,就见柳絮从外面进来,她没看他们,径直走向负责人:“王社长,关于合作分成,我有些想法想跟你聊聊。”
陈阳趁机打开冷藏柜,里面的样品瓶果然被动过——最上面那瓶特级花露的瓶盖松了,标签边缘有些潮湿,像是被人打开过。他不动声色地把瓶盖拧紧,对张技术员道:“多谢照看,我们自己来就行。”
张技术员看着柳絮和王社长相谈甚欢的背影,嘴角抿了抿,没再说什么。
中午的合作签约会上,柳絮提出的分成方案让王社长眼前一亮:“柳女士这方案既考虑了双方的成本,又留了利润空间,果然是干实事的人。”
“主要是陈阳哥把成本算得细。”柳絮笑着看了眼陈阳,他立刻接话:“絮儿对市场行情摸得透,这方案她占了七成功。”
张技术员在一旁听着,忽然插了句:“不过我听说,你们的花露在保存技术上还有短板,要是合作,这部分得由我们来负责吧?”
“这点不用麻烦张技术员。”柳絮拿出一份检测报告,“我们新研发的防腐技术已经通过了省农科院的认证,保质期能达到十八个月,刚才王社长也看过了。”
王社长点头附和:“确实,这技术在县级合作社里算顶尖的了。”
张技术员的脸色终于有些挂不住,勉强笑了笑:“是我孤陋寡闻了。”
签约仪式结束后,陈阳拎着样品箱,柳絮跟在他身边,两人故意放慢脚步,让张技术员先走。走到停车场时,陈阳才低声道:“样品被动过,瓶盖有问题。”
“我猜到了。”柳絮往车窗外看了眼,张技术员的车还停在不远处,“他刚才在休息室跟我说,想高薪挖我去县农业局,说跟着你没前途。”
陈阳的手猛地攥紧了方向盘,指节发白:“他还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