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的,晚上炖了,给大伙补补。”
回到家时,娘已经把野兔收拾好了,正在灶上炖着,肉香混着花椒的麻香,飘得满院都是。梨花坐在灯下记账,今年的开销和收入一笔一笔记得清楚,翻到最后一页,发现结余比去年多了不少,忍不住笑了。
“笑啥呢?”狗剩走进来,手里拿着块木板,上面刻着“耕读传家”四个字,是给新房堂屋准备的匾额。
“你看,今年攒了不少钱。”梨花把账本给他看,“够买两扇玻璃窗了,大哥说的那种,透亮。”
“够,”狗剩摸着匾额上的字,“我跟木匠师傅说好了,玻璃窗让他从县城捎,比公社便宜。对了,插秧机的钱,队里说咱插得好,给报销一半,又省了笔钱。”
两人凑在灯下算账,娘在灶房喊吃饭,野兔炖得烂熟,汤里还煮了新摘的豆角,绿莹莹的,看着就有胃口。二哥和春燕也来了,四人围坐在炕桌上,吃得热火朝天。
“对了,”二哥喝了口酒,忽然说,“我跟春燕的婚事定在芒种,到时候请李技术员和王老师都来,热闹热闹。”
“好啊,”娘笑着往春燕碗里夹肉,“我这就开始准备,红布、喜糖、新被褥,一样都不能少。”
春燕的脸红红的,往二哥身边靠了靠:“娘,不用太破费,简单点就行。”
“那可不行,”狗剩接话,“一辈子就一次,得风风光光的。我跟大哥说了,新房盖好先让你们用,等秋收了,再给我和梨花盖一间。”
“不用不用,”二哥赶紧摆手,“你们先住,我跟春燕住老房子就行。”
“争啥,”娘笑着拍板,“都是一家人,谁住不一样?等秋收了,咱再盖两间,连成一排,多热闹。”
夜里躺在床上,窗外的虫鸣更密了,像在唱一首热闹的歌。梨花看着窗纸上的月光,忽然说:“狗剩,你说咱的秧苗能长好吗?”
“能,”狗剩说得肯定,“我每天都去看,没生病,长得壮实,比二哥的强。”
“那你也别总去看,累着。”梨花往他身边靠了靠,“新房快盖好了,到时候搬进去,咱在院里种点月季,像春燕家那样。”
“再种棵梨树,”狗剩说,“等结果了,给娘做梨膏糖。”
“嗯。”梨花应着,听着他的呼吸渐渐匀了,自己却没睡意。她想起白天上梁时的红绸布,想起春燕红扑扑的脸,想起大哥挥斧头的样子,想起狗剩在房顶上的背影,心里像揣了个小太阳,暖融融的。
过了几日,新房的屋顶盖好了,瓦是青灰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大哥特意留了个天窗,说这样屋里亮堂。梨花和狗剩去帮忙糊窗户,春燕也来了,手里拿着剪好的窗花,是一对鸳鸯,剪得活灵活现。
“贴在玻璃窗上,肯定好看。”春燕小心翼翼地把窗花贴好,“我娘说,鸳鸯成对,日子和美。”
梨花看着窗上的鸳鸯,忽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日子——新房亮堂,秧苗青青,身边有他,有娘,有热热闹闹的家人,像田里的秧苗一样,稳稳地扎根在这片土地上,迎着风,朝着光,慢慢长大,结出饱满的果实。
傍晚的时候,李技术员来了,手里拿着个记录本,说是来检查秧苗的生长情况。他蹲在田埂上,拔出一株秧苗,看了看根须,又量了量高度,满意地点头:“长得不错,比我预期的好。再过一个月就能分蘖了,到时候记得追肥,别耽误了。”
“知道了,”狗剩把他的话记在本子上,“我们准备用尿素,队里刚分的,说是效果好。”
“可以,”李技术员站起身,“我看你们村的水稻长得都不错,尤其是你家和二哥家的,秋收时肯定能得奖。公社说了,今年水稻产量第一的村,奖励一台脱粒机。”
“真的?”二哥眼睛一亮,“那咱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