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说那些混账话。”
“知道错就好。”娘的声音很温和,“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以后有难处就跟你三弟说,别自己扛着。”
梨花站在灶房门口,听着这些话,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她回头看了眼灶台上的铁锅,里面的水正冒着热气,氤氲的水汽里,仿佛能看见往后的日子——炕是暖的,饭是香的,人是齐的,再冷的冬天,也能焐得热乎。
狗剩不知啥时候站到了她身后,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想啥呢?”
梨花转过身,看着他冻得发红的鼻尖,忽然笑了:“想明年开春,咱在院里种点豆角。”
“行啊,”狗剩也笑了,眼角的褶子都带着暖意,“再种点黄瓜,你爱吃。”
“嗯!”
灶膛里的火还没熄,红通通的火苗舔着柴禾,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窗外的阳光更亮了,冰花在窗玻璃上慢慢融化,顺着玻璃往下淌,像谁在悄悄抹眼泪,却是甜的。
老大看着院里的两个人影,忽然觉得,这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他从布包里掏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递过去:“三弟,弟妹,这个给你们。”
狗剩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两双布鞋,针脚密密麻麻,纳得又厚又结实。“大哥,你这是……”
“前阵子编筐攒了点布票,给你俩做了双棉鞋,”老大挠挠头,“天冷了,下地干活穿,暖和。”
梨花拿起布鞋试了试,大小正合适,脚底板踩着软乎乎的,暖到了心里。她抬头看向老大,眼里闪着光:“谢谢大哥!”
“谢啥,一家人。”老大笑得咧开了嘴。
娘坐在炕头上,看着三个孩子,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她这辈子,就盼着孩子们能和和气气的,现在看来,这天,快亮了。
灶台上的铁锅还在冒着热气,里面的水“咕嘟咕嘟”地响,像在唱一首暖融融的歌。姑射山的雪不知啥时候停了,露出青灰色的山尖,在阳光下静默地卧着,像个守护着村庄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