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下午两点,张总在盛世华庭的包厢等您,我把地址发您微信上。
我捏着那枚领带夹,冰凉的金属透过掌心往骨头里渗,像那年牛满仓摔在我面前的硬币,闪着冷光,让人心里发紧。
下午去见张总,包厢里烟雾缭绕。张总叼着烟,手指在合同上敲得响:小陈啊,林薇可是跟我夸了你好几回,说你踏实肯干,是块好料。他吐了个烟圈,这新型复合材料,我看行。林薇她爸的厂子我熟,质量绝对过硬,价格嘛看我的面子,给你打个七折。
我端着酒杯的手有点抖,酒液晃出杯沿,溅在西裤上,洇出朵难看的墨渍。张总过奖了,材料的事还得按流程来,得做抗压测试。
测啥测?他往我碗里夹了块红烧肉,油星溅在衬衫上,林薇她爸的厂子,我能不知道?再说了,这材料要是用得好,后续的项目不还得跟你们设计院合作?
林薇坐在旁边,适时地给张总添酒,酒液顺着瓶口往下淌,她用指尖擦了擦,再把杯子递过去,动作自然得像排练过。爸跟我说了,陈副所的项目,成本不是问题。她说话时眼睛总往我这边瞟,像两簇跳动的小火苗,热得让人浑身不自在。
散席时我已经晕乎乎的,被张总的助理扶着往外走,脚下像踩着棉花。林薇跟在后面,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格外清晰。陈副所,我送您回家吧。
不用,我叫车。我甩开她的手,脚步踉跄着撞在走廊的罗马柱上,疼得倒吸口凉气,酒意却醒了大半。
她却又跟上来,从包里掏出瓶醒酒药:先吃了,不然阿姨该担心了。药瓶的标签是外文,我看得眼花,她却已经拧开瓶盖,把药片往我嘴里送,指尖带着点凉,轻轻碰在我的嘴唇上。
雅溪不是我阿姨。我含糊地说,偏头躲开她的手,她是我媳妇。
她愣了下,随即笑了,笑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脆:我知道,您总挂在嘴边。她扶着我站稳,那我送您到楼下总可以吧?您这样我不放心,万一摔着了,项目怎么办?
车到小区楼下时,我才发现她把我的公文包换成了她的手袋。我包呢?
在我车上,她解开安全带,香水味突然变得很浓,里面有您的项目资料,我怕弄丢了。明天上班给您带过来,顺便把领带夹还给我?
我摸了摸口袋,那枚银色领带夹不知什么时候又被她别在了领带上。月光落在上面,亮得刺眼,像根针,扎得人心里发慌。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三天,物业还没来修。我摸着黑往上爬,膝盖磕在台阶上,疼得倒吸凉气,酒意彻底醒了。掏出钥匙时,发现上面挂着个新的平安结——是雅溪昨天编的,用红绳缠着小默掉的乳牙,她说这样能保佑他换牙不疼,也保佑你工作顺顺当当。
门虚掩着,留着道缝,客厅的灯亮着,像只醒着的眼睛。雅溪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怀里抱着我的毛衣,针还别在袖口上——她昨晚说要给我补袖口的破洞,说副所长穿带洞的衣服,让人笑话,也显得我这个做媳妇的不周到。
餐桌上摆着碗醒酒汤,旁边放着双棉拖鞋,鞋底的防滑纹被磨得差不多了,是我穿了三年的旧鞋。雅溪总说再穿穿,等小默脚长够了给他当拖鞋,扔了可惜。汤碗旁边压着张纸条,是她的字迹,笔画娟秀却有力:汤温在锅里,醒了记得喝。别碰冷水,我给你烧了热水。
我蹲在沙发边,看着她的睡颜。她的眉头皱着,像是在做什么操心的梦,嘴角却微微翘着,大概是梦到了平安村的好光景。我伸手想抚平她的眉头,指尖却顿在半空——刚才林薇扶过我的手,还带着那股陌生的香水味,我怕弄脏了她。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林薇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晚安。后面跟着个月亮表情,圆得像假的,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我把手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