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都去公园打太极,回来时捎着油条豆浆,说比平安村的油饼软,适合雅溪吃。临走前,他拉着我到阳台,从怀里掏出个存折:这里面有十万块,给雅溪生孩子用,别让她知道是我的,就说是你项目奖金。
叔,这钱我不能要,我把存折往回推,我现在能挣钱了。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他把存折塞进我口袋,声音压低了些,我就这一个闺女,以前没少让她受委屈这钱你拿着,给她请个好点的月嫂,别让她月子里累着。
他的手有些抖,掌心的老茧硌得我生疼。我攥着存折,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从皮包里掏出钱让我离开雅溪,那时的眼神冰冷又固执。而现在,他的眼里只有担忧和疼爱,像所有普通的父亲那样。
送他去车站时,雅溪抱着儿子站在门口挥手,他走了几步又回头:雅溪,别总绣东西,累眼睛!
知道了爸!
车子开动时,他又摇下车窗喊:陈默,照顾好我闺女!
我使劲点头,看着车子消失在路口,眼眶突然湿了。这世上的爱,原来真的能跨越所有隔阂,像平安村的老井,看似沉默,却藏着取之不尽的甘甜。
四月初,雅溪开始休产假,整天在阳台摆弄花草。她把牛满仓带来的土鸡蛋放在竹篮里,摆在花架上,说这样鸡蛋都带着花香。我爸编的竹摇篮放在客厅中央,里面铺着王秀兰绣的褥子,粉粉嫩嫩的,像朵刚开的桃花。
一天晚上,雅溪突然肚子疼,我慌忙抱起她往医院跑,儿子被吵醒,哭着要跟来,我只好把他托付给邻居张阿姨。路上堵车,雅溪疼得攥紧我的手,指甲掐进我胳膊里,却还安慰我:别怕,我没事。
进产房前,她在我脸上亲了口:陈默,等我出来,咱就儿女双全了。
我在产房外坐立不安,走廊的灯光惨白,像平安村冬天的雪。手机响了,是牛满仓打来的,他声音发颤:咋样了?雅溪没事吧?我现在就叫你表哥开车送我过去!
叔您别急,刚进去,我握着手机,手全是汗,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您。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出来说:恭喜,母女平安。我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
雅溪被推出来时,脸色苍白,却笑着看我:你看,是个丫头。
小女儿躺在她身边,闭着眼睛,小嘴巴抿着,像只小猫咪。我凑过去,在她额头亲了口,又在雅溪脸上亲了口,哽咽着说不出话。
第二天,牛满仓和王秀兰就来了,还带来了三叔。牛满仓冲进病房,先看雅溪,又看孩子,眼圈红得像兔子:好,好都好。他从包里掏出个银锁,给孩子戴上,这是我托人打的长命锁,比小默那个沉。
王秀兰拉着雅溪的手,眼泪掉个不停:可算熬出来了,以后再也不受这罪了。
三叔举着相机拍个不停,从孩子的小脚丫拍到牛满仓笨拙抱孩子的样子:这得记下来,咱平安村的大喜事!
儿子被张阿姨送来,看着妹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她脸上轻轻碰了下,奶声奶气地说:妹妹,软。逗得大家都笑了。
我爸没来,说要在家照看文化礼堂,却打了好几个电话,问孩子的眼睛像谁,鼻子像谁,最后说:等她们娘俩回家,我杀只老母鸡炖汤。
出院那天,阳光正好。我抱着小女儿,雅溪牵着儿子,牛满仓拎着大包小包,王秀兰跟在后面,絮絮叨叨地说注意事项。走到小区花园时,遇到苏曼带着她先生散步,手里推着个婴儿车。
恭喜啊!苏曼笑着看我们,这就是小千金?真漂亮。她给孩子送了个银制的拨浪鼓,我家儿子也刚满周岁,以后可以一起玩。
雅溪笑着道谢,自然又大方。看着她们站在一起说话,我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让我辗转反侧的情愫,早已被岁月酿成了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