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签说了算的。”
我愣了愣,还没来得及道谢,他已经转身进了里屋。
“这老和尚还挺有学问。”牛雅溪吐了吐舌头,“不过他说得对,路是自己走的。”
从庙里出来,太阳已经升到半空。我们坐在山顶的老松树下,分享她带来的面包。面包是县城蛋糕房买的,夹着奶油和草莓,甜得有点腻,我却觉得比家里的玉米饼好吃。
“对了,下周三学校要开家长会,你爸妈来吗?”她忽然问。
我手里的面包顿了顿。家长会?我爸妈从没去过,一来是忙着地里的活,二来是怕去了给我丢人——别的同学家长穿得整整齐齐,我爸总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脚上的布鞋还沾着泥。
“可能不来。”我说。
“为啥?”她眨了眨眼,“我妈说想跟你妈认识认识,还说要讨教讨教,怎么才能养出你这么会读书的儿子。”
我心里一暖,嘴上却道:“我妈笨手笨脚的,哪会说这些。”
“才不笨呢,上次我看见她在河边洗衣服,把你的校服洗得可白了。”她掰了块面包递给我,“让你妈来嘛,我妈说给她带点自己做的酱菜。”
“我问问吧。”我没敢答应,怕让她失望。
下山的时候,遇见几个挑着山货的村民,看见我们俩,都笑着打招呼。
“雅溪跟同学爬山呢?”
“这不是陈家的小子吗?学习真好,将来肯定有出息。”
牛雅溪笑眯眯地应着,我却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往前走。
路过砖窑时,正好碰见牛满仓从里面出来,穿着沾满灰尘的工装,跟平时那个西装革履的样子判若两人。他看见我们,愣了愣,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爸,你咋在这儿?”牛雅溪走上前。
“过来看看进度。”他的目光扫过我,顿了顿,“玩够了就回家,下午张叔家的儿子要来,你妈让你陪他说说话。”
我心里“咯噔”一下,张叔家的儿子,不就是那个在省城开公司的吗?牛满仓这是故意的。
“我不去,下午要跟小a复习功课。”牛雅溪皱起眉头。
“复习啥?人家小a学习好,不用你陪。”牛满仓的语气硬了起来,“赶紧回家换件衣服,别丢人现眼。”
“我不换,这衣服挺好的。”牛雅溪梗着脖子,“我跟小a说好了,要一起做卷子。”
“你!”牛满仓气得脸都红了,指着我,“小a,你给我说,下午有事没?”
我被他问得一愣,看了看牛雅溪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牛满仓紧绷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夹着。
“叔,我们确实约好了一起复习。”我说。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有点惊讶——以前我总是躲着他,从没敢这么直接地跟他说话。
牛满仓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半天没说出话来。旁边的工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偷偷往这边看。
“行,行!”他指着我们,气笑了,“翅膀硬了是吧?你们俩,有本事就别回家!”
说完,他转身就进了砖窑办公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你真勇敢。”牛雅溪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我就是实话实说。”我挠了挠头,心里却有点发虚。
“不管咋说,谢谢你。”她拉了拉我的胳膊,“别管他,咱们回家复习去。”
下午,我跟牛雅溪在学校教室做卷子。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侧脸上,她咬着笔杆,眉头微微皱着,认真得可爱。我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心里就觉得踏实。
放学时,她从书包里掏出个小本子递给我:“这是我整理的数学错题集,你看看,说不定有用。”
我翻开一看,里面的字迹娟秀工整,每道题都写着详细的解题步骤,比老师讲的还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