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着块泥,\"不知道合不合脚,要是小了,我再改我这儿有尺子,能量。
刘媒婆在一旁打圆场,手里的帕子扇了扇炉火:\"赵师傅不光会做鞋,家具打得才叫绝!前村老王家的衣柜,雕花的,牡丹缠枝,那叫一个漂亮!十里八乡的都来请他,他还不轻易接单,说要做就做好,不能砸了手艺。着朝赵建国使了个眼色,挤眉弄眼的,\"你不是带了东西给惠娥妹子看?拿出来瞅瞅啊。
惠娥拿起木盒,指尖划过盒盖上的菊花,雕工不算精致,却看得出来费了心思,每片花瓣的边缘都磨得光滑,不扎手,像是用砂纸打了好几天。她想起环宇种的那棵梨树,春天开花时白茫茫的,像堆雪,环宇说\"等结了梨,给你做个首饰盒,雕满花\",可直到他走,梨也没结多少,只结了几个小酸梨,他还宝贝似的给小花当玩意儿。眼泪忽然就涌了上来,她赶紧低头逗小花,把木盒往怀里藏了藏,怕人看见。
赵建国的头垂得更低了,手指在膝盖上蹭来蹭去,把裤子都蹭起了毛。他声音闷闷的,像被什么堵住了,\"村里都传遍了。环宇兄弟是好样的,为了救娃我我佩服他。起头,眼睛亮亮的,看着惠娥,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要是要是你不嫌弃,以后有啥重活累活,我来做。挑水、劈柴、翻地,我都行。老人我也能照顾,我爹以前是郎中,教过我几招推拿,能给老人按按腿,缓解缓解疼\"
话说得颠三倒四,却像炉子里的煤块,实实在在的,透着股热乎气。跳又开始加速,\"咚咚\"地撞着胸口,她望着窗外,风卷着雪沫子打在玻璃上,\"沙沙\"响,像有人在外面撒沙子。代销点的老头不知啥时候出去了,大概是去隔壁供销社串门了,屋里只剩下他们四个,炉火偶尔\"噼啪\"响一声,衬得格外安静,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见。
小花似懂非懂,从娘怀里探过身子,伸手去抓赵建国的衣角,小手指勾着他褂子上的补丁——那补丁是块蓝布,跟惠娥夹袄的颜色差不多。赵建国愣了一下,慢慢抬起手,想去摸小花的头,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了,眼里满是小心翼翼,像是怕碰碎了啥宝贝。
惠娥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就想起环宇第一次抱小花时的情景。环宇的手那么大,抱着小小的娃,胳膊都在抖,生怕把娃摔了,嘴里还念叨着\"轻点儿,再轻点儿\"。时光好像重叠了,眼前的男人和记忆里的环宇,身影在炉火的光晕里慢慢合在一起,都是一样的憨,一样的实诚,一样的把娃当成宝。
赵建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被点燃的煤油灯,火苗\"噌\"地窜了起来。他声音都带了颤,有点像哭,又有点像笑,\"就三里地,翻过两道梁就到。我我可以搬过去住,我那窑是空的,就几样家具,东西不多,一牛车就拉完了我去你家附近找块地,盖间小窑也行,只要能离着近点\"
刘媒婆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露出两排黄牙,偷偷用帕子抹了抹眼角:\"你看这俩孩子,多般配。我说啥来着,这就是缘分,挡都挡不住。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一股冷风灌进来,吹得炉火都暗了暗,跟着走进来个梳羊角辫的小姑娘,约莫四五岁,脸蛋冻得通红,像个红苹果,手里攥着块糖,看见赵建国就喊:\"爹,我找着你了!奶奶说你在这儿!到赵建国跟前,看见惠娥和小花,好奇地眨了眨眼,又把糖往小花跟前递,\"给你吃,甜的,水果糖。
是丫蛋。惠娥看着小姑娘红扑扑的脸,眼睛像赵建国,圆圆的,透着机灵,就是眼角沾了点灰。小花从娘怀里挣出来,伸手去接糖,两个娃的小手碰在一起,凉凉的,咯咯地笑起来,小花还咿咿呀呀地说着啥,大概是谢谢。
丫蛋眨巴着眼睛,指着惠娥,声音脆生生的:\"李婶?是这个婶子吗?奶奶说,爹要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