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上,有用朱砂画着的半朵牡丹——那是锦绣阁阁主独有的求救暗号。风掠过她耳畔,带来若有若无的银铃声,仿佛在提醒: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西南边陲的条水河裹挟着泥沙奔涌,浊浪拍打着渡口的青石堤岸。李二娘攥着那支刻有莲花的银针,指尖摩挲着针尾处极细的齿痕——这是锦绣阁阁主独有的防伪标记,此刻却沾满了无名绣娘的鲜血。
人群骚动间,李二娘瞥见江面上漂浮的红衣一角。她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浊流,绣着虎头的香囊在水面炸开一朵水花。冰冷的河水灌进鼻腔的瞬间,她想起七年前落水的那个冬夜——同样是为了抢救被抢走的绣样,那时的她被国公府的家丁按进冰窟窿,若不是张生拼死相救
当晚,张生在医馆为女子验尸时,李二娘独自站在那条河的木桥上。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倒映在湍急的河水中碎成万千银鳞。老吴匆匆赶来,怀里抱着个浸透的木箱,\"从沉船里捞上来的,像是锦绣阁的货箱。
箱内的绸缎被血水污染得不成样子,唯有最底层压着的绣绷让李二娘呼吸一滞。那上面未完成的双面绣作品,正面是盛开的牡丹,背面却是扭曲的蛊虫图案。更骇人的是,绣绷边缘用金线绣着西南守备图的轮廓,某个标注着\"军粮仓\"的位置,被刻意绣成了骷髅纹样。
李二娘将银针别进发髻,发间孔雀蓝丝线突然被夜风吹散。她想起白日里船夫欲言又止的模样,想起那些绣着可疑云纹的商船,心中突然涌起不祥的预感。,你去查清楚赤水河上所有船只的往来记录。身时,月光照亮了她眼底跳动的怒火,\"尤其是今晚突然离港的。
次日黄昏,将军府张灯结彩。李二娘扮成献艺的绣娘,袖中暗藏的百机绣囊里,三十六根银针已淬好解药。回廊时,她听见花厅内传来的笑声:\"王大人放心,这批'祥瑞绣品'定会让将士们士气大振!音她再熟悉不过——正是曾在黑风煞山寨见过的千蛛婆。
当十二名绣娘捧着绣匣步入花厅,李二娘的目光骤然锁定在主位上的将军。那人把玩着鎏金令牌的模样,与黑风煞如出一辙。更令她脊背发凉的是,两侧屏风上的刺绣,竟是用活人血线绣成的蛊虫图腾。
银针破空声与惨叫声同时响起。李二娘挥袖甩出三枚银针,却发现千蛛婆周身萦绕着诡异的蛛网,将暗器尽数弹开。混战中,她瞥见屏风后闪过的红衣身影——那是本该死去的锦绣阁阁主。
千钧一发之际,张生扑过来挡下致命一击。他胸前绽开的血花,与绣布上的蛊虫图案竟诡异地重叠。李二娘接住丈夫倒下的身躯,听见千蛛婆刺耳的尖叫:\"快!抓住她!活的绣娘才能炼出最厉害的蛊母!
抱着昏迷的张生退至窗边,李二娘望着窗外翻涌的那条河流。月光下,河水泛着诡异的暗红,就像那些浸泡在毒缸里的绣品。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突然想起白天在沉船里发现的绣绷——那上面未绣完的并蒂莲,此刻正随着心跳在眼前模糊成血色。
那河流的浊浪吞没了最后一抹孔雀蓝。李二娘在下沉时松开了攥着绣绷的手,看着那些承载着冤魂的绣品缓缓上浮。冰冷的河水灌入肺叶,她却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恍惚间,她又回到了桃源村的桃树下,张生笑着说要为她建一座绣楼,而小翠正举着歪歪扭扭的绣品喊她\"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