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机会
夜雨下的司隶校事衙门，风雨侵袭下，烛火释放著明灭不定的光线，照在堂案后的那道人影上。
距离张信接掌司隶校事，已经两个多月了，这两个月间，张信並没有任何大动作，急切上赶搞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不是韩平，在衙內没有任何根基可言。
而接连非正常拿下两名主官，还都死得不明不白，司衙上下本就人心惶惶。
张信或许不了解司隶校事的情况，但对秦王身边那些宫人的状態，確实深有体会。
两相映照，便有基本的判断，从接任开始，就反覆强调一点，人事如旧，职责如旧，一切如旧。
不只是这么说的，也是这般做的，或者说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论与手脚，就在这种“无为而治”中，司隶校事衙门的局势逐渐平復下来，人心渐安，眾僚也慢慢適应了这个新的校事主官。
苟政当然也默默关注著司隶校事的状况，已经两任特务主官出了问题，哪怕再杀一任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苟政终究不愿意见到那一幕发生。
司隶校事作为他的眼睛、耳朵与爪牙，职责重大，意义非凡，苟政需求的，忠诚之外，还要发挥作用！
而张信接任，谈不上什么成绩，足足两个月，有些“平庸化”，但这特务衙门，却於悄然之间，被他掌握住了，各级职事，各司其职，整个系统，也重新恢復正常运转。
这些不那么明显的变化，或许不如探得功臣勛贵的隱秘，发掘一桩大案、要案来得醒目，但却是最应时应景的。
张信这个年轻宦官，表现有些出乎苟政意料，快速提拔，骤掌重权，没有得志猖狂、迷失其中，这还是相当难得的。
哪怕担著司隶校事的职位，张信心中的本职，依旧是伺候秦王，毕竟，他的內常侍也未撤除。
因此，过去这段时间，白日里，张信依旧准时出现在太极殿，忙前忙后侍候，同时將司隶校事的事务，以及他整理的情报、舆情消息匯报。
慢慢地，司隶校事的僚属们也习惯了，每到日昏，张信定在司衙，亲自检查整理下属密探送回的情报，对有价值的消息，还亲自问询確认，並予以赏赐。
张信这种工作態度与作风，下属职吏们也慢慢有了主心骨，归心或许还没那么容易，但恢復正常的运转秩序，却是水到渠成。
在这个寻常雨夜，堂外雨风不断涌入，带来丝丝愜意，张信则一丝不苟，翻阅著下面新匯集来的情报，神色严谨，连动作、呼吸都仿佛带著特有的节奏。
张信得庆幸，当初他曾努力识字，否则，绝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司隶校事的职责，在於內部秘密监察以及京畿舆情监控，到目前为止，底下也发展了数以百计的眼线，但有价值的情报，可不是天天都有。
下面的人，尤其是外围人员，见识有限，也很难准確分清，什么有价值，什么无意义。至於那些要紧的情报，更需要长久经营，以及一丝运气。
而张信每日翻阅的，绝大部分都是无用消息，有些时候，哪家勛贵招摇过市，哪家子弟仗势欺人，哪个府上经营私酒
这些都算很有价值的情报了，但这些上报的秦王那里，张信也看出来了，秦王基本上也就听个乐，真正能引起秦王重视的消息，哪里那么容易得到。
但这些都不妨碍张信每日的检阅，依旧抱著一种严谨认真的態度，这是工作需要，做给下面人看，给职吏们以信心，也是表现给秦王看，他没有选错人！
今日供张信查阅的消息不多，也就那么七八起，最值得关注的，大抵是秦王新纳梁夫人夜间，在礼部尚书府上举行的那场庆祝宴会。
梁氏亲戚齐聚一堂，欢欣鼓舞，得意非凡
当然也可以理解，仔细阅读两遍，也不见什么犯忌的言行，放下密报，张信面色如常，心中则暗道，大秦又添一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