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白云。
驀然回首,张信才发现,在秦宫待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敢抬头望天,望见的,是一片广阔天地
一股强烈的斗志,在这个年轻宦官的心头滋生著,蓬勃著。
但与此同时,心头也伴著警醒,苟忠、韩平的下场,可就在不远,他张信也算亲身经歷,甚至见识到最深刻、最关键的一面。
不过,对张信来说,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困难的,他清楚得认识到一点,尽忠秦王,一切听凭秦王意志,不欺君,不背主。
至少,他张信可不会栽在女色上,不会被一些狐媚所迷惑。
这就是张信的认识,也是苟政在经歷苟忠、韩平事件后,想明白的一个道理!
他確实有些忽略对宦官力量的培养与利用了,进可做爪牙去撕咬乱臣贼子,退可做肉盾吸引仇恨,並且王权是其唯一依靠
歷朝歷代,宦官总能成为王朝政治版图中的重要力量,可是有缘由的!而对此,苟政此前竟有些忽视。
当然了,目前秦宫,宦官力量是极其薄弱的,零零总总加起来,人数也就那么二十来几,没几个可靠的,还被苟政宰了几个
不过,反应过来就行,就从张信这个知根知底的年轻宦官开始,就从宦官执掌司隶校事部开始
若说对司隶校事部诸多变故的关注,除苟政之外,满朝中,大概只有同为情报组织的司军別部了。
不过,与对內监视、专刺隱秘的司隶校事不同,司军別部的名声可要好多,毕竟职能还是有很大不同。
从建立伊始,司军別部的存在意义,便是对內监察军队舆情,对外刺探敌外势力情报,进行秘密收买、破坏工作,其价值更多体现在军事战略上,並且在秦国创立的过程中,建立了显赫的功劳。
朱晃这个別部將军,得以授封(关內)伯爵,除了苟政有意提拔重视,也建立在他多年来的卓越功绩上,否则苟政就是想擢拔也没劲儿去使。
“都杀了?”別部衙门所在,听到心腹匯报的最新消息,朱晃不禁愕然问道。
“稟朱伯(自朱晃被赐伯爵之后,在司军別部內,眾僚属皆呼其为“朱伯”,以示特殊),一死於太极殿前,一死於教坊司,皆被斩首!”下属应道。
得到確认,朱晃不由轻抽了口气,冷峻的面容间闪过一抹复杂之色,轻嘆道:“君心似海,天威难测,天怒难恕啊” 听其感慨,下属却露出了几分笑意,轻鬆道:“司隶校事才稳定不久,又出此变故,半月之间,连丧两任校事,且都死於非命,这下司隶校事,是彻底跌入泥沼,再难翻身了!”
见下属幸灾乐祸,朱晃却不敢与他一样乐观,摇头道:“那得看大王究竟是何意志?当年,大王支持区区一个苟忠,便能从无到有,將司隶校事部建起来,而况今日?
司隶校事的变故虽大,波折虽多,在大王眼里,又算甚?”
“朱伯所言甚是!”心腹收起脸上的得意之色,沉声道。
“谁接任韩平,可有消息?”朱晃想了想,再问道。
“內常侍张信!”
“张信?”朱晃一脸的陌生,仔细回忆了下,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年轻的、脸上始终带著谦卑的太监的形象,眉头也紧跟著蹙了起来。
不知为何,朱晃总觉得,秦王任用张信这个阉宦,比苟忠、韩平之流,给別部这边带来的压力要更大。
“好了,此事休提了!”深吸一口气,清了清脑袋,朱晃交待道:“通知下去,接下来我部僚属吏卒,把所有精力放在两件事上!
一为內外诸军改制进展,各军兵心士气,诸將反应举措;二为开年以来,关东晋燕二国局势变化!”
“诺!”
摆摆手,让心腹退下,朱晃这边,又思虑几分,从案上拣出两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