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而恐怖,气势却十足:“老夫已年命不永,临死之前,再提醒汝一句。
不要小覷当今秦王,不要在他面前卖弄小聪明,更不要触犯帝王的忌讳!
永远记住!
否则,柳氏昌兴未必,已取祸矣!”
柳耆几乎是鼓足气力在提醒,在警告,柳恭感之,顿时稽首在地,赌誓一般道:“大人教诲,儿必铭记於心!”
说著,嘴角又露出一抹苦涩,道:“当年,秦王破堡而入,柳氏基业几乎毁於一旦,有那样一番经歷,儿岂敢小覷秦王。”
闻之,柳耆仔细观察了柳恭两眼,慢慢躺下,道:“若能记住那等灭门的危机感受,时刻警醒,便不至於太坏!”
“儿晓得!”柳恭膝行至榻边,轻柔地帮柳耆把锦被盖上。
此时,又闻柳耆低悠悠地念叨:“需看机缘吶!切不可莽撞、急躁
”
柳耆声音轻微,吐字都不清楚,但柳恭却听得真切。
闻之,深吸一口气,握住老父凉丝丝的双手,给其带去温暖,轻轻用力一捏,仿佛在说:我等得!
“还有一事,儿琢磨不定,还需大人帮忙拿个主意!”揭过此事,柳恭收拾心情,请教道。
“何事?”柳耆明显精力不济,漫不经心地问道。
柳恭道:“宫中夫人眾多,且各个家世不凡,柳氏若仅靠后宫爭宠,远远不足,还需有功於国!
而今秦晋燕三分天下,大王仅以秦王建號立国,难免为人小覷!当初,大人果断进言,大王採纳,秦国应运而出。
不瞒大人,趁此次对晋大捷,秦国山河巩固,上表大王,请其登基称帝,御极至尊!”
诉说间,柳恭明显注意到老父亲沉凝的目光,但依旧清晰地表达著自己的考量:“眼下朝野方沉浸於函谷大捷、力挫燕晋的胜利之中,儿想趁机上表,摘下这首劝”之功。
朝中机敏者不少,若让旁人反应过来,恐怕凸显不出价值与忠心
“”
其言罢,柳耆也聚精会神,仔细琢磨片刻,而后操著苍老的调子,说道:“老夫当年劝大王称王,是看准了大王心思,关中当时的局势,也利於称王建制!
你如今想劝大王晋位称帝,可知大王心思?依你看来,当前秦国局面,可到了大王称帝的时机?”
不待柳恭回答,柳耆给了一个坚定的否决答案:“大战方休,余乱未已,国库空竭,军民疲敝,这等时候,岂是大王邀名正位之时?
只怕,连一场盛大的登基仪式,都难以满足!此时称帝,除了邀一些虚名,只会招来晋燕而国更强烈针对。
即便不提敌国威胁,大王称帝,必当封赏群臣,以当前秦国国力,岂能大封?
若大王足够理智,绝不会听从此议,劝进之人也只会留下一个目光短浅的印象!
若大王一时失察,纳諫称帝,等他为虚名所累之时,这劝进是功是罪,还需分说
”
柳耆这一番分析,直接把柳恭那劝进的热情给浇灭了,甚至露出后怕的表情,说道:“此事,是儿考虑不周,立功心切了!”
“依大人所言,此时劝进,有害无益,然大王心思,渊深四海,劝进大功,一生或许只这一次,若是错过了”大抵心头仍然存著些念想,柳恭可惜道。
“当年,邓羌自河內夺回玉璽献与大王时,帅帐之中,便有人劝大王称王称帝,大王未从。
然多年以后,世人皆知,是老夫进言劝进,大王方开国建制!
这两者之间,区別在何处?”柳耆慢悠悠问道,神情之间,甚至露出少许自得。
柳恭闻之微訥,但细细体悟一番,也是若有所思,呢喃道:“看来,儿还需审时度势,把握一个最恰当的时机!”
柳耆给了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目光,略加琢磨,突然转移话题问道:“武关方向,听闻王泰率军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