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还有何人能压邓氏一头?只怕郭氏地位,都摇摇欲坠啊”离开衙署前,收到消息的吏部尚书柳恭,沉吟良久,望向后宫方面,喟然一嘆。
面態虽然平静,但心头的酸楚,却难与人言。
由於苟政大肆与士族联姻,使秦国外戚看起来不那么值钱了,然而,作为皇亲国戚的好处,任谁都看得出来。
尤其隨著苟国这条大船,越开越远,越开越稳,作为已经上船,並与苟氏深入绑定的外戚士族们,更是倍感振奋。
但是,这外戚之间,亦有前后高低,相互之间,產生齟齬是难免的,並且已经有从內廷逐渐蔓延至外朝的趋势。
隨著秦国的发展、壮大並稳固,郭氏慢慢地,有些压不住其他大姓了。
旁人不提,就他解县柳氏,心中便一万个不服!
闻喜郭氏,小门小户罢了,也就仗著投靠苟政比较早,否则这王后、丞相,这“第一外戚”,哪里轮得到他郭氏。
同出河东,柳氏对郭氏的蔑视就更加严重了。想他柳氏昌盛时,他郭毅还闻喜县官都还不是,格说起来,就一个寒门土豪罢了。
虽然柳氏屁股下也不怎么干净就是,当年毕竟是靠著投靠羯赵,舔石虎的屁股,方一步步发展成为河东第一右族。
当然,前尘往事已成云烟,不需多提,但落到柳恭身上,每每思忆,却总是懊悔不已。
若是当年没有与苟政作对,若是眼光放聪明些,识得真龙,及时投效苟政,如今之,哪里容得区区闻喜郭氏窃据高位
事实上,若非自知其短,入主长安之后,郭毅政治態度不会那般鲜明地倾向豪右,身段不会那么软。
其所求者,固然有替苟政招抚各地士族豪右、稳定地方的考量,其中必然还有藉以得到右族们的认可,获取其支持,让郭氏得以躋身真正顶级豪门
乃至於,他此前挖空心思,在朝中推动册立王太子,也有底气不足的原因,尤其是其他几个有根底的夫人,陆续產子之后。
而郭毅这样的考量,可谓一叶障目,甚至可以说蠢!
说严重点,他屁股都是歪的,在秦国,在苟政一手建立的,他作为丞相、国丈,他郭氏想要成为真正的豪门,还需要其他士族豪右认可?
还需要俯下身段,主动去亲近、去融合,秦王的与士族门阀,究竟是谁带给郭氏荣禄与权势?
只能说,思想认知上的偏差,有时候是会要命的!
若不是郭毅在大是大非上始终还站得稳,若非他为政做事还算勤恳踏实,若非郭王后在秦宫用靠自己聪慧的头脑与灵活的手段得到苟政的信任,若非苟政还顾忌一个“过河拆桥”的名声,他早就把郭毅擼了
话题回到柳恭身上,此人绝对是有能力的,扶风任上的建树,安民抚士,劝课农桑,修路通渠,新制推行,税赋贡献,一一罗列出来,都是可圈可点的。
不过这个人,傲气足,心思重,志向也高。当年在河东因为密谋苟政,被苟政反手率军,攻破柳氏堡,几使柳氏灭门。
多年过去,恩怨已然淡化,但始终存在。柳氏虽因柳耆献女,而获得苟政的原谅与接纳,但內心骄傲的柳恭,却渐生心病。
对苟政,面上恭维臣服,心底究竟作何考虑,谁也不知。至少,在扶风时,柳恭就不只一次考量过,如果苟政守不住关中,成不了大事,他將率扶风士民如何如何
当然,只要不显露心跡,想想也不是罪过。
但是,从柳恭奉调进长安担任吏部尚书,而今又取得对桓温、对晋国的正面大捷之后,柳恭的心態,也开始发生根本性的变化了。
三十年之內,柳氏是不可能跳出这艘大船了,甚至柳氏的前途命运,也將真正同秦国的发展掛鉤。
基於这样的认识,结合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