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出苟政,苟须气势立刻便弱了下来,瞟了邓羌一眼,两步上前接过,粗略扫过,面上微讶,又重新仔细阅读一遍。
几个呼吸过后,苟须抬眼看向邓羌。只见邓羌,口吻平静依旧:“你即刻过河,接管蒲坂城防!”
苟须双目中浮现一丝犹豫:“大敌当前,临阵换將,是否不祥?而况,苟旦久镇蒲坂,上下关係深厚,此时动他,只恐军心不服。
再者,恕末將直言,蒲坂乃其荣业所基,他岂能不誓死守备,换我去,效果未必胜过他!当初他死守蒲坂,挡住符氏大军”
苟须是在认真討论事情,邓羌眼神中也多了几分端重,注视著他,缓缓道:“將军所言,皆有道理。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將军也当知晓,此战关乎关河存亡,秦国基业,容不得任何不作为,任何不力,在蒲坂这等要害之所,更容不得任何不確定。
大王既有此詔,便足以说明,苟旦已然失去了大王信任,即便他如將军所言,会拼死防守蒲坂,仍要撤换他!
而今,这份信任,交给將军了,该如何做,將军自知!”
闻之,苟须微微一嘆,道:“我明白!苟旦如何处置?”
对此,邓羌想了想,说道:“大王虽无明示,然苟旦的脾性,可谓满朝尽知,留在蒲坂,后果难料。
为防不测,还是將其执送长安,交由大王处置吧!苟旦毕竟苟氏勛贵,元从大將,也只有大王能够处置他!”
听邓羌的建议,苟须默然地点点头,郑重地捲起写著王命制文的帛片,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告辞!”
言罢,便转身而去。
看得出来,苟须的心情不佳,甚至带动看他步伐都显得格外沉重。
这几年,苟须与苟旦的关係並不好,甚至可以说相看两厌,见了面总要爭吵攻击一番。然而,真让他去把苟旦拿下,夺其兵权,却总觉心头彆扭。
虽然没到打生打死的地步,但解送长安,显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运气好,说不定能跟苟威一个待遇(当然是被刺之前)。
而苟须心头的彆扭,更多也不是冲苟旦,而是冲苟氏那些曾经出生入死的老弟兄,老族部。
苟氏族部中,姓苟都不算多,而与苟氏真正带有点血缘关係的,就更少了。
如今,苟氏正走向一个千载难逢的辉煌时代,但这条康庄大道上,苟氏的老兄弟们,却越发稀疏了::
苟起!苟旦!苟威!你们这些人,为何就这般不爭气啊!
苟须实在怒其不爭,压抑著心头怒喝的情绪,但王令既下,不论如何,都得执行!
曾经,苟须也是苟胜的死忠,在苟政继位之初,也多有不逊,但多年过去,他已是忠慎有加。这也是,他与诸多苟氏骄兵悍將最大的不同。
蒲坂城,蒲阳伯府。
城外与渡头的忙乱,並没影响城中平静,从泣津撤回的苟旦,似乎也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相反,他正高高兴兴地宴请自安邑西来的桓侯苟恆。
“君侯能来蒲坂,我实在高兴,请,我敬你一杯!”厅堂间,苟旦兴致勃勃,动情地向苟恆劝酒道。
见苟旦那红光满面的模样,苟恆一股怒火堵在喉头,但念及他与先父的关係,还是强忍著,用杯中酒將怒火浇了下去。
“痛快!”苟恆给面子,苟旦兴致更甚,继续劝酒道:“两年不见,君侯不论样貌,还是这举止气质,却是越发像先龙骤將军了!
若是苟龙驤还在”
若是平日,苟恆说不准要与苟旦交流一番,甚至仔细倾听他讲讲先父的那些英雄故事。但眼下,实在不合时宜。
放下酒詹,稍微用了些力,“砰”的一声,而后在苟旦讶然的目光中,苟恆沉声道:“奋威將军,你的盛情,我感激不尽。
只是,眼下大敌当前,晋军隨时可能来袭,实在不是敘旧的时候。我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