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轻笑道:
“丞相此言,是否有些严重了。孤对王景略,还是十分了解的,他做事或许强势了些,但从来有条不紊。
他在河东的备战举措,孤也是知晓的,动作或许大了些,但绝非无的放矢,只是考虑深入了些,从长远看,不失为未雨绸繆。
河东凸出於关右,面临形势复杂严峻,晋军已然来袭,燕军蠢蠢欲动,丞相可能保证我军一定能將晋、燕两军拒於国门之外?
不趁此时,早做准备,若待兵祸临头,河东士民所受苦难与损失,又岂止当前这些许繁累?”
苟政这番劝慰,足够心平气和,但显然並没有完全说服郭毅,在承认所言有一定道理的同时,眉头却皱得更紧。
大抵,是见苟政如此这般维护王猛,心中更加鬱闷了。
深吸一口气,在苟政异的目光中,郭毅郑重拱手道:“大王方归,老臣本不愿扫大王之兴。只是,恕老臣直言,大王对王景略,是否过分信任了?”
此言,多少有点质问苟政的意思了。而苟政嘴角的笑意,也彻底消失不见,看著郭毅,沉吟少许,淡淡发问:“丞相此言何意?”
口吻平静依旧,但背后仿佛隱藏看激涌与湍流。
郭毅则凛然不惧,正色应道:“大王可知,就在五日前,王猛趁杨间到安邑述职之际,將其拘拿!”
闻讯,苟政终於露出异之色,这是真感到意外了,当即问道:“怎么回事?王景略因何拘拿杨间?”
郭毅道:“只因杨间未完全依照王猛之令,对平阳实行迁民徙户之策,被责难怠误瀆职,轻慢军机。王猛將杨间逛至安邑,就地索拿,囚於府衙。
若非太守王卓忠慎,秘遣人將此情通报长安,只怕朝廷仍被蒙在鼓里!
大王,杨间元从旧臣,大王亲封的平阳太守,虽受王猛节制,岂能任其隨意限制囚禁?当初王猛以明法强制著称,今日却是悍然枉法!
纵不提此事,平阳乃大郡,若依王猛之令,行征粮迁户备战之事,又岂是短时间內,便能完成?
当年杨间在长安便与王猛有隙,老臣不得不怀疑,王猛此举之初衷,是否有借公事报私怨之嫌::” 静悄悄的太极殿內,一时间只剩郭丞相的討伐之声,郭毅此番,可算是火力全开,也基本与王猛彻底撕破脸皮了。
那疾厉的模样,看得苟政都有些发愣,直到被殿中最后一丝迴响消失,苟政方回过神,眼珠一转,平声静气地问道:“眼下平阳是何人在主事?”
郭毅张嘴,刚想继续“进攻”,但反应过来苟政的问题,差点没一口气闭过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沉重的气息,答道:“王猛以河东长史柳北上,暂代平阳之职,权民政诸事!”
闻之,苟政微微頜首,仿佛在说王猛如此安排还不算差。不过,注意到郭毅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苟政的语气方严厉了些:“虽说事急从权,但王景略此举,的確不妥。
孤虽授其节制河东、平阳军政之权,然限制杨间,却是过火了,尤不可取
隨著苟政的“训话”,郭毅不由张了张嘴,老眼中则有些不可置信,这哪里是在申伤,分明是在维护纵容。
“大王,王猛如此逾越,骄横专权,万不可纵之啊!”郭毅忍不住近前一步,躬身请道。
苟政已然恢復了平和之態,丝毫不受其影响,微笑道:“此事,朝廷不能不有所行动。这样,遣使东赴安邑,就此事质询王猛,看他如何解释!
至於杨间,若他果真受了委屈,便让他先回长安啊!这几年,他在平阳也辛苦了,回来歇歇,另做安排!”
“至於使者,就让尚书郎梁殊走一趟!”
这样的安排,高举轻放,维护之意是何等明显,郭毅如何能接受,顿时有些急切地开口:“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