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不断有驛骑飞奔而出,带著太守府签发的命令,奔赴治下各郡。而每隔一段时间,便有押运著物资的车辆出现在城门守卫的视野,虽然规模与频次有所降低,但太守王猛对安邑的武装与充实,仍然在持续。
太守府东堂內,王猛以一个端正的姿態坐著,伏首於案,手中动作不停,快速审阅、批示著公文,而足足十几余名身著墨服的属吏,在下面静静地等待著,个个表情严肃,只待太守吩咐。
“这两道命令发往闻喜!”
“发往玉璧,亲自交给张珙將军!”
“发往大阳县!”
“厄口关!”
“蒲坂!”
每签发一道命令,便有一名属吏上前,恭敬接过,而后毫不犹豫,转身而去,直奔目的地传令,整个过程全无拖泥带水。
府堂间,紧张但充满秩序,王猛主持河东军政的这一年多间,仿佛將干练与效率彻底注入了河东,当然这与他事事亲力亲为、甘为表率有极大关係。
隨著属吏们鱼贯而出,只一会儿,原本还略显拥挤的府堂间,便只剩下四名下属了,寥寥几人,但空气中瀰漫著更加紧张的压力,显然是还在埋首案瀆的王太守。
少顷,王猛抬首,面孔上满是威严,一闪而逝的笑容仿佛恩赐一般,让四人下意识放鬆了些。
但当王猛浑厚的声音响起,所有人又立刻紧绷起身体。
握著一卷新签发的政令,王猛口吻平静地吩附道:“將此令,布告郡內所有豪强坞堡,倘若战事猝起,让他们开放堡壁,供周遭官民避难!”
“诺!”一名僚属应声。
但这一回,不再单纯当应声虫,其中一人熟悉王猛的心腹幕僚,不由提出疑问:“府君,以民入堡,岂非羊入虎口?”
这个疑问,显然与王猛抑豪强,宽士民的执政理念有关。对此,王猛只是淡淡一笑,轻描淡写地解释两句:“首先堡壁能够提供更安全的庇护,其次,比起让其闭门自守,我更愿意看到他们大开堡门的一日?”
如此解释,仍然不清不楚的,但幕僚也没有继续多问了,只是思索著退下。
而王猛环视一圈堂间,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旋即精神一振,抬首指著空开的公案:“继续! 令下,眾人放鬆的身体又紧跟著绷紧了,平日里王猛已经带来很大压力,而今这等关键时刻,
更让人难有喘息之机了。
两盘文简,被属们抬到王猛面前,一方宽大的公案很快又被占满了。
“这是各县新呈来的文书,急等府君回復!”
眼下河东的公文,已经难以用“一道”、“一封”之类的形容词了,就是“一盘”、“一堆”,而河东军政之运转、备战之进行,都体现在其中。
王猛扫了一眼,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平淡地问道:“可有平阳消息?”
闻问,一名吏立刻上前,抽出一道竹简,道:“苏国將军上报,他已加强永安防备,倘若燕军趁隙南下,必不使燕军一兵一卒,通过雀鼠谷!
只是粮械略有不足,向平阳求而不得,希望安邑能够调拨部分!”
王猛翻开阅览,面无表情,很快便提笔写下批覆:“答覆苏將军,如事有不济,可择机率部南下,於临汾构筑防御,不必於永安与燕军硬拼!至於粮械,发文让平阳太守杨间派运!”
“诺!”
“平阳太守杨閭呢?”王猛又道:“平阳境內,迁民备战,进展如何?”
秦国的关东四郡(河东、弘农、河南、平阳),河东是必守之地,弘农可以牺牲,河南已经捨弃,而平阳也是属於那种可以隨时拋弃的地位。
基於此,王猛在河东的举措,自然不能复製照抄到平阳。而王猛此前给平阳的命令,核心也只有一条,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