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也不宜大动,这是连接秦国东西的走廊,是后方的稳固支撑:
渭北诸胡,惯会见风使舵、趁火打劫,他们未必会在第一时间向秦国露出獠牙,但不能不防;
河东那边,更是防御重点,但更多针对燕国,苟政很难想像,这样一场大战,慕容偽会按捺不动;
最后才是直面桓温北伐大军的问题了,从终南太白,到武关、潼关,处处需要了布防,而秦国这边,能够用於应对北伐晋军的兵马,也就三万出头,並且还不能一次性到位,还需留足余力,根据各方面战场进行灵活调度。
要知道,当年苟政长安整编中军时,编制部队也就三万多人,这几年虽根据形势需要进行了一定扩充,也不足五万。而苟政根本不可能將这些兵马,全部投入到对晋战爭中。
於秦国而言,值得庆幸的,秦国拥有其独特的优势,既有关河地利,又是主场作战,后勤转运便利。同时,围绕著诸关,秦国建立了一套可堪重用的军事防御与屯成体系。
以上,都是秦国应付桓温大军、度过此次危机的底气,如果最终胜利,那么很大程度归功於此,这是提前数年未雨绸繆的成果。
当然秦国也不是没有漏洞,它怕久拖,他怕內乱,怕一切直接军事对抗外的阴谋招数。
秦王苟政具备钢铁一般的意志,相当一部分秦国权贵、既得利益者也会追隨到最后一刻,大量分田授勋的秦军也不会怕死战。
然而,其他关中士族豪右,底层的黎民黔首呢?他们又能扛多久?这些都属於未知的事情。
即便不考虑人心向背的问题,对连年战乱的秦国来说,其粮草军械、军力国力,也都不足以支撑秦国进行一场漫长的、艰苦的战爭。
当桓温把这场战爭的规模,悍然拔高到“十万”级別后,就已经对秦国形成一种泰山压卵之势了
不论如何,苟政是没有退路的,他只有拋弃所有幻想,组织军队,不惜一切代价死战,守护千辛万苦打下的这片基业。
在秦宫含光殿上,苟政召集长安文武,进行了一场战爭动员,不加修饰地向所有秦国將臣表明一点: 此次大战,不只是击退桓温那么简单,这是秦国的卫国战爭,是秦国破茧成蝶的一次严峻考验,苟氏与秦国的存亡,眾臣的名爵与富贵,都繫於此战。
秦国,將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隨著秦国也开始迅速动员起来,关河內外,也彻底陷入一种空前紧张、忙碌的氛围中,战爭的阴云几乎笼罩在所有关中军民头顶,当然也包括相当规模的燕晋军民。
这是一场酝酿多年的战爭,从苟政称王建制之后,就不可避免,彻底无法挽回。
而对这样一场碰撞,实事求是地讲,在心理与精神层面上,桓温的准备远不如苟政。前者动机不纯、意志不坚,而苟政是为生存拼命。
桓温为北伐,虽制定了一个“恢復旧都、克定关中”的宏伟目標,但对於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却没有一个坚定信念与清晰前景。
不过,在向北进军的途中,望著茫茫无际、络绎不绝占道而行的普军与军辐,桓太尉也是信心十足。
至於北伐的主力路线选择上,桓温在几经犹豫之后,还是捨近求远,最终决定走洛阳。
从军事的角度,不甚明智,但从政治的角度,这很桓温,很实际,保底一个“收復旧都”功劳。
此前,秦军撤后,桓温为何容忍吕护占据伊洛?很重要的一个因素,捡一个洛阳,与攻取洛阳,两个概念。
当然,在进军方略的考量上,桓温也不单纯因为洛阳的政治属性,分路进击,相互策应,也是正常的用兵之法,只是侧重不同罢了。
再加上,王泰將武关打造得跟铁桶一般,隨时可以获得后方支援,哪怕十万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