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线进行监视、刺探,但雾里看,总是看不太真切,连蒙带猜,也只知其个大概,更多细节,就不是那么容易探得了。
而张阔所述,对苟政来说,也算是一个重要补充,对平叛乱,还是有一定益处的,至少进一步消除了许多不確定的因素。
“你父可有说,他准备何时作乱?”许久之后,堂间响起了苟政的问话。
张阔並无隱瞒,埋著头,语气诚恳地说道:“小人不知,小人那逆父只说,要设法让大王身边护卫力量减弱,而后趁机率领叛眾作乱
多这话还算实诚,苟政点了点头,而后身体微微前倾,凝视著张閎:“把头抬起来!”
自进堂之后,就始终深埋著头的张阔,犹犹豫豫地抬起头来,年轻的面孔显得有些稚嫩,双目通红,从中能看出紧张与恐惧。
苟政审视了此人两眼,苟政语气平稳地问道:“孤有些好奇,你为何要背叛自己父亲,將此事举报於朝廷?”
闻问,张阔咬了咬嘴唇,再度即头道:“家父衔怨谋乱,实乃背恩忘义之举,必为天下所鄙弃,小人学识浅薄,却也知忠义之事,实不敢从逆。
若忠孝难以两全,小人也唯有舍孝而取忠心。
更湟论,以大王之英明睿智,秦国之繁盛巩固,岂能逆父与关西那干宵小所能撼动?小人举告,亦是顺从天意人心::
”
张阔这番解释,怎么说呢,有那么些冠冕堂皇,但在这个年纪,面对著这等大事,又直面著苟政,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也算难得了。
当然,张閎背父的实际原因,没那么复杂,实则很简单,他怕了,怕死!
在张遇秘密联络、准备的那些日子里,张阔已经是寢食难安,夜夜惊醒了,等到今日王驾南行,张遇也出发伴驾,更是睡不看觉了。
虽然张遇临走前有交待他,带著家人潜出长安,但张阔根本不敢动弹,他实在不愿意过亡命天涯的生活,更对张遇作乱与逃出关中没有信心。
於是,在经过剧烈的內心挣扎后,张閎终是决定,出首举报。甚至等不及,就在今日傍晚,他便主动找到丞相郭毅府上,他怕再晚,张遇已经动手行刺了,那就连爭取的希望都没有了
“舍孝而取忠,难得你小小年纪,便能如此深明大义!”听其解释,苟政嘴角著点笑容,说道:“不过,你可知,经你举报后,你父会是什么下场?”
“小人明白!”张阔身体绷得紧紧的。 “这可是族灭的大罪!包括你本人在內,张氏一族,都该判死!”苟政轻声道。
“小人知道!”
又审视张阅两眼,苟政忽然呵呵笑出了声,感慨著说道:“你主动举报汝父谋乱,的確难得,
也是一桩功劳。然而汝父所犯之罪,却是族诛不救之重罪。
你说说看,孤该如何处置你?”
闻问,张阔瞳孔微缩,麵皮不由自主地抽搐几下,而后叩头颤声道:“大王明鑑,小人別无他求,愿陪家父伏法赴死。
家父与小人死不足惜,只是家中老幼无辜,恳请大王能够放过,倘大王宽恩,小人今生来世,
必当感激涕零“
“不曾想,你小小年纪,还是个仁厚之人!”苟政笑了笑,看著这个始终不曾坦然抬首的叛逆之子,苟政语气莫名地说道。
“来人,先將此人带下去,拘起来。孤,要筹谋平乱了!”苟政冲卫士交待道:“如何处置,
待孤平定乱贼,再来討论!”
“请大王开恩!请大王开恩!”张阔並不反抗,但被带下去前,表情很激动,大声祈求著。
“臣叛君,子背父,今夜既不安寧,也甚有意思啊!”直到张阔哀求的声音消失,苟政的目光方才重新落在郭毅身上,轻笑著:“大秦出了叛逆,贼子就在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