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慕容恪的话来说,桓温势穷锐消,被迫南撤,该著急的是桓温,不是他们。
不过,慕容评此败,虽损兵两千余人,却也不是全无意义,对桓温撤军的影响是实实在在的,至少耽搁了他一日的时间。
而爭取来的时间,对慕容恪用兵决策,也是极为有益,
桓温想通过一场伏击、一场强势的胜利,展示崢嶸,震燕军,打消燕军继续追击的念头。
只不过,他面对是慕容恪,对军情战况有看敏锐判断的一代名师。桓温越是如此,反而使慕容恪坚信自己的判断,坚定追击的决心。
於是,非但没有放弃,反而会合慕容评、姚襄残部,继续追击旅途。一日后,在桓温渡河的地方,也渡濮南下。
即便桓温拋弃了大部分辐重,但以步军为主的他们,行进速度,依旧很难快的起来。
毕竟,他们不敢放开了跑,得保持集中,节省体力精神,要隨时做好作战的准备。
而燕军的负担则更少,机动性更强,在慕容恪的统师下,也更从容。当桓温大军,越野涉水,抵达济阳城时,慕容恪已基本上了,並且派出骑兵,轮番骚扰、迟滯。
慕容恪並不急於决战,他只是通过袭扰战术,不断试探、消耗,等待著战机,发起致命的一击。
面对燕骑的骚扰,桓温可就难受了,那种利刃悬於脖颈的感觉,几欲使其抓狂。
为了破坏燕军的追击节奏,桓温也做出反制,不管是將为数不多的普骑拿去消耗,抑或是结阵於途,试图与燕军展开决战,都被慕容恪轻易化解,不加理会即可
慕容恪可是一个钓鱼高手,这样作战节奏,他也太熟悉,甚至享受。他就像一个控场高手,率军保持追击节奏,保持著对晋军的压迫,等待其露出破绽。
而从济阳开始,慕容恪与桓温,燕军与晋军之间,则是一场耐心与意志的比拼了的。
但这场比拼,桓温与晋军显然是落於下风的,燕国从一开始,便占据著军事进攻的主动。
面对燕军的施压,桓温也不是全然没有破局办法,比如分兵,留兵殿后,甚至是夜行:或许都要冒些风险,但总比起一步步被慕容恪扼喉要来的有希望。
但桓温,还是选择,集中兵力,大队结阵徐行。桓温当然有他的考量,怕被各个击破,怕放弃阵型、打散编制之后形成直接溃退。
另一方面,桓温也还有后手,比如在雕阳那边,桓冲以及郗超已然奉命率军前来接应,济阳距离睢阳,严格来说並不算远,只是一郡之隔罢了。
但是,桓温能在危局中保持冷静,坚忍抗压,但他的下属,以及那数万晋军及僕从,
可就没有那么优秀的心理素质与抗压能力了。
包括那些从荆州一路北伐的普军精锐,其军心士气、作战意志,都在漫长的征途与酷暑,连续进兵与袭扰下,消磨殆尽。
待行至陈留郡外黄县,高压之下,身心俱疲的晋军,终於崩溃了,桓温也再也控制不住他的將土了:::
晋永和十年、燕元璽三年(354年),秋七月二十一,在一个凉爽的早晨,按捺已久的慕容恪,终於发动对普军的总攻。
一出手,便是全军压上,不留余力。这一仗,燕晋双方的军力调了个,燕军总计两万余人,普军零零总总加起来则倍於燕军,但双方的战斗状態与士气,则是天差地別。
在燕军的全力衝击下,身心俱疲的普军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即便有一干晋將努力作战,但失败在所难免,晋军很快崩溃,並陷入將不知兵、兵不知將的散乱状態。
虽然很屈,但在紧急关头,桓温也只能下达一道“各自亡命,雕阳集结”的军令,
而后便在桓氏家兵的护卫下,拼死杀出,往东南方向逃去::::
危急之时,桓温头脑倒也还算清楚,败势难挽,各自逃亡,或许还有活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