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等死,等著失败?
当然了,这样的话可没法直言,沉吟少许,燕凤道:“只需兵马安排得当,各部有序撤离,相互策应,燕军绝不敢贸然进击!
再不济,拋弃所俘丁口及笨重財货,仅携车马,轻装北返!再令南部大人率军接应当保周全,若燕军来追,或可趁势反击
,
“大王,智者顺势而为,愚者逆时而动!
为今之计,撤军或有破局之机,久留则必致祸难,望大王审势速决!”
事实上,以这些鲜卑部骑的战场经歷以及游牧习性,在战爭进退上,只要有意识防备,是不至於露出太大破绽的。
拓跋什翼犍如此纠结,看起来顾虑重重,只是心头不爽,不甘罢了。他心里清楚,一旦如燕凤所言撤军,这并州就再不属他了。
至於燕凤所言“动机”,只是一种概率极小的奢望罢了!就慕容恪的用兵之法,哪像是给机会的人,他都进驻榆次了,还不领军西进普阳。
用燕凤的话说,引而不发,以势逼人!作为对手,这样的感觉,是尤为憋屈的。
大帐之中,长久的沉默之后,拓跋什翼犍抬首,长嘆息一声,幽幽说道:“撤军易,
诸部大大及將士我也可以安抚,只是如此一撤,我们此番南下最重要的斩获,就將拱手让人了!”
说到这儿,拓跋什翼键显得有些激动,將他真实想法,尽数向这个心腹谋臣道来:“些许丁口、牲畜、財货,无足轻重!
然而,这是并州,我们眼前是普阳!
还记得自盛乐南下之初的自標吗? 我们要攻取并州,据山河之固,进而窥伺中原,代国之前途功业,全繫於此番南进。
此时若撤,并州归於燕国之手,我们何年何月,方能復返?
张平窃据并州之时,南下尚且屡屡受阻,论慕容燕国?届时,只怕不是我们南下扰边,而是燕军出塞北伐了
”
拓跋什翼犍直抒胸意,也让燕凤沉默了,他如何看不到占据并州的好处,当初也是他力主代国,速发大军南下,为此拓跋什翼键连集结部队都是仓促急进。
如果可以,燕凤也不愿意放弃并州,只要占领并州,那他將辅佐拓跋什翼键建立一个真正的王朝,甚至如慕容偽那般称帝。
但是,形势变了啊!
思吟几许,燕凤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拓跋什翼犍,拱手问道:“敢问大王,可曾做好与燕国彻底决裂,集塞漠诸部,全力南下与慕容相爭之准备?”
这个问题,也把拓跋什翼键问沉默了,他要是有这个决心,早就大举南下了,怎么看从张平的手中都要更好夺取并州。
更何况,不是身处塞北,战略形势就一定好,眼下拓跋鲜卑势力辐射范围的確广,但內部爭权隱患,外部各族窥伺,且不说漠北诸族,就朔方的铁弗匈奴,都是和和打打。
拓跋鲜卑,根本无法做到所谓的全力南下,甚至如果他在并州出了事,他所精心构建的代国,立刻就会分崩离析·
见其反应,燕凤又道:“代燕两国若於并州生死交攻,成为血仇,大王返回盛乐之后,又如何面对王后?”
说起来,代燕两国可是姻亲之国,早在慕容在位之时,就曾许配其妹与拓跋什翼健为妻。后慕容氏死,慕容又將自己的女儿再嫁给他,以维繫两国关係。
当时,拓跋什翼犍从鄴城返国,因为待得久,对羯赵很失望,在赵燕之爭中,反而看好燕国,因此两大鲜卑之间缔结婚姻关係。
从亲戚关係上讲,慕容偽可是拓跋什翼键的大舅子。
过去的十几年间,两国交往,一向友好,而慕容王后,也不是普通的弱女子,聪敏博学、沉著善断,不只帮拓跋什翼犍生下子嗣,操持宫务也是一把好手,深得其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