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可以排名第一。
“天下之脊”的地缘实在太重要了,对有潜力统一北方的势力来说,谁能占据那里,谁就將在未来的北方爭雄中占据主动。
苟政心里清楚,自己暂时没有余力去攻取并州,那对自己最有利的状態,便是让张平好好看著。
寧肯放在此人手里,也不能被別人占了去,尤其是慕容燕国,真到必要时刻,还得主动援助他。
过去近两年期间,秦並双方相安无事,苟政甚至主动加强使节往来,放开民间盐铁马匹交易,
盖缘於此。
但是,张平不中用啊!或者说,苟政还是小瞧了麻將军的“气场”。
虽然极不乐意,但并州乱局已成事实,苟政也不得不匆忙召集臣僚,就并州之事,进行商討。
太极殿內,在京的几名御政大臣及重要將领,齐聚於此,神情认真地听取著別部將军朱晃的匯报。
而朱晃,则紧迫而不失沉稳地將新收到关於并州的军情,一一向苟政以及在场的秦国重臣们讲来:
“眼下,麻秋据太原,张平奔上党,诸葛驤守新兴,拓跋鲜卑略雁门,其他郡县势力各自为政,并州可谓四分五裂,局势混乱无比!”
秦军在并州,还是布了些密探与眼线的,尤其是马先这个打入并州军政內部的高级间谍,因此,传来的情报,虽因战乱滯后了些,但还是十分详尽的。
朱晃也说得口乾舌燥,见其状,苟政命人赐了杯茶之后,方才看向殿中眾臣。
此时已无初闻并州之乱的心急火燎,但也足够严肃,问道:“并州的情况,诸君也都有所了解了,都说说看吧,我们当如何应对!”
苟政言罢,一时间並无人接话,一眾文武似乎都在思索此事。少许沉默之后,响起一阵慨嘆:“只可惜,并州大好河山,將落入鲜卑人之手了!”
开口的,不是旁人,正是大司马府右长史薛强。
“薛长史如此判断,是否言之过早?”听他说的肯定,军辐监苟侍不由说道:“麻秋已据普阳,诸葛驤亦有两万兵马屯於晋昌,拓跋鲜卑骑兵或许犀利,但想要攻破坚城,岂是易事?”
大概是过去几年,秦军这边通过防守反击获取最终胜利的战例太多,让一些秦军將领,对防守方,尤其是拥有坚城地利的防守方,有著超常的信心。
感受到苟侍语气中淡淡的质疑,薛强警了他一眼,看向苟政,缓缓道来:“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并州防御拓跋鲜卑,最大之仰仗,在於雁门险要,而今地利已去,又逢內乱,人和尽失,如此境况,岂能拒敌?
骑兵或许短於城战,然破城克敌之法,又岂独攻坚?
以目下并州之师,且不提二者能否併力对抗鲜卑,面对鲜卑大军,是否还有心思拒敌,都成问题。
麻秋或许还有心气,坚守晋阳,但太原那些豪右,为保家族,未必愿意与拓跋鲜卑死战,一旦动摇妥协,必成溃散之势。
至於诸葛驤部,晋阳一乱,其军心也跟著乱了,纵有两万戎卒,也非可战之兵,难以济事。”
说到这儿,薛强又忍不住嘆息一声。
在场的秦国文武,大多是有见识的,不管从谋略层面,还是从军情態势,都很难对并州的局势发展乐观起来。
因而,后续表態之中,纷纷认可薛强的意见,认为并州局面,势必难挽!
任群、薛赞二臣,因为出身并州,也得以参加此次军议,当他们被苟政问起,也都很肯定地做出判断,并州难保。
“诸君所见皆同,都认为,并州局势已定?”扫视一圈,苟政眉头略,沉声问道。
被苟政从姚裹手里换回家人的薛赞,这数月来,出谋划策很是积极,此时也不避讳,再度坚定拜道:“稟大王,以臣愚见,以并州当前格局,只消鲜卑兵马南下,立时便被打破,至少太原很难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