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一年是张平连遭挫败之后外部形势最好的时候。
当然与羯赵末年时期相比,还是有很大区別的,三四年前北方大乱,各地豪强在羯赵的户骨上激烈交攻。
那时的张平,凭著并州六郡及依附於他的十余万户胡汉部眾,实是一方数得著的强权。在坐守山西形胜之时,还有余力对外扩张,几次南下图谋苟政,便是最直观的体现。
而今时移世易,即便实力与声望有所上扬,张平能做的,也仅仅是一个守护之犬罢了。纵然还有几颗利齿,也不敢贸然张嘴去咬人,以免自取其祸。
苟政坐拥关內,据雍秦百万之眾,哪怕在称王建国之后,仍旧悲观地认为,
自己处在晋燕的夹缝之中,属於艰苦图存。
然而,看看张平便可知,什么才叫艰难,东面是逐步迈入巔峰的慕容燕国,
北方是成势已久的拓跋代国,南面则是让他吃住了苦头的,西面还有恶狼一般铁弗匈奴。
凡事就怕对比,处在这四方之间,张平才如墮室息般的困境。並且,张平还多了几分悲催,苟政带给他的,过去儿年,与苟军对上,就没討过好。
因此,获得这样一片相对稳定的外部环境,对张平来说,实在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他也难得呼吸了几口宽鬆的空气。
但此波平,彼浪起,在外部威胁暂告解除之后,并州內部的危机却在不断酝酿、激化直至爆发。
事实上,并州內部早就不安寧,就是因为张平执意南下。南下並不是过错,
但失败就是最大的罪过。
张平在歷次南下之中,损失的可不只是他精心武装的州军牙兵,还有大量并州豪强部曲,以及海量的粮料財货。
对於那惨重的损失,张平这个并州刺史,是要担主责的,也必须给大伙一个说法。当初张平愿意向苟政服软,放弃平阳郡,將诸葛大军撤还太原,也有內部不稳的因素。
张平与并州豪右们之间的紧张关係,也持续了许久,方才勉强被压制下来。
一是张平手中还掌握一定实力,二则各家豪强还无法下定决心与张平撕破脸皮,
更缺一个愿意登高一呼的带头大哥。
矛盾只是被压制,並没有被消灭,激化双方矛盾的,恰恰是那些赵魏旧將散兵的来投。
如果只是正常的吸纳、打散、消化,也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要命的地方在於,张平感受到并州豪强们的抗拒,有意引这些外兵,平衡并州军政势力。
弓外兵而制內乱,自古以来,便是取祸之道,但总有人不断去尝试,总认为自己能成为特殊的那个,能玩好这个手段。
结果在往往招致更大的祸乱,张平恰恰是如此。
张平认为,刘寧、杨群等外兵,在并州没有根脚,需要通过他才能立足,只要给足待遇,便会效忠自己,成为他制衡并州豪强的筹码。 在相当一段时间內,也確实是如此,隨著对外兵的吸收,张平手中直接掌握的军事力量得到强化,足以弹压各郡。
取得对白部鲜卑的胜利后,张平便更加得意了,觉得自己这招棋走对了,走得妙。
但是,张平厚待外兵,给官职,给权力,给待遇,甚至让他们分驻郡县,占田、括粮养军。
这就引发并州內部既得利益者们的不满了,不只是豪右,还包括张平嫡系的一些部下,他们的生存空间同样受到挤压。
到今年开春之后,并州各地便屡生骚乱,並且集中在外兵驻扎地区,从民间的械斗,到军政职吏之间的互相詰难乃至攻击。
官司往往一路打到张平这里,面对这些纷扰,张平是烦不胜烦,在处置上,
別说有效缓解衝突与予盾了,他甚至无法做到一碗水端平。
在张平看来,就是一些不服的豪强,刻意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