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益,此时,等待苟政的处置,是他唯一能做的。
而苟政的再次沉默,则似乎在考虑对他的“审判”。少顷,苟政开口了:“平阳郡那边,近来时局不稳,有个叫刘康的匈奴人,屡屡犯民,境內土豪、
胡部,亦是蠢蠢欲动。
苏国虽善作战,但治政驭民,实非其长,此番要集中精力,乱剿匪,应对并州方向威胁。
你到平阳去吧,担任太守,安民心,抚士眾,最重要的,做好后勤工作,支持苏国与屯防將土!”
此言一出,杨间邃而起,满脸惊容地望著苟政。经过此前的交流,杨间知道自己很可能受到责罚,但怎么也没想到,苟政竟然如此严厉。
这是直接把自己赶出朝廷,贬离朝廷中枢了,在秦国方兴未艾的当下。不论如何,这都难以让杨间心平气和地接受。
一郡之长,並不是什么卑职,放在任何时代都属於封疆大更了,当然实际情况,还是得看具体背景,看国情时局。
而在当下,就看秦国,长安尚书台的吏部尚书,与关东“边境”的平阳郡守,两者之间的差距堪称天上地下,尤其对文臣而言。
前年冬,苟大战之后,为与兵威正盛的苟军和,弥补“失足盟”的过错,张平主动放弃平阳,下令诸葛所率并州军撤回西河,只保留对永安(今霍州)以北太岳孔道占领,宣告放弃自羯赵末年以来朝河东方向所有的扩张成果。
到现在,也一年半有余了,这段时间里,平阳那边,只有寧武將军苏国率领一支屯防营驻守,当然出於边境的属性,屯成编制比起普通营幢要大。
而作为过去儿年间苟张之间反覆兵的场所,平阳郡遭遇的破坏,是可以想像的,十室九空,残垣断瓦,隨处可见,可谓满目疮。
又因为苟政的战略收缩,得到的支持很少,毕竟秦国在并州方向,绝大部分资源都投在河东郡了,平阳的恢復自然极其缓慢。
从去年开始,给秦国在平阳的统治造成最大威胁的,已从并州张平,变成了一些趁战乱向南迁来的各部胡人。
这些胡人,又与当地的一些夷夏豪强结合,苟政提到的刘康,便是其一。由於力量有限,关注度不够,也使这些人有了更多活动发展空间。
苏国在领军坐守一方后,也曾积极弹压,主动进剿,但都因实力不足而告失利,以致於,到现下,苏国只能勉强维持汾水沿岸地区的治安,还是在安邑的定期支援之下。
这样一个地方,如果从戴罪立功的角度来看,或许並不是完全的坏事,毕竟任务苦、事情多,但立功的机会也多。
但对杨间来说,他听闻此令之后,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赵琨。当初,
赵琨之任河內,那份任命与此事何其相像?
结果在燕军的突然来袭中,赵琨因撤离不及时而殞命。自己,该不会步赵琨的后尘吧?
此时,杨间的脑中不禁生出这样的念头。巨大的心理落差之下,杨间沉默了,有心拒绝,请苟政宽恩,但这嘴实在张不开来。
而苟政也没催他,只是盯著他,审视著他:::终於,在深呼吸几口之后,
杨间面带苦涩,稽首拜道:“臣,谨遵王命!”
显然,杨间对苟政所谓的忠诚,绝不是毫无保留的,尤其在与自身利益衝突的时候。但此时的俯首听命,却是苟政给他的最后一个机会。
当目光从杨间身上收回的剎那,杨间恍愧间,感觉自己身体都轻鬆了几分。
大抵是受到內心之中那股名为“不甘”情绪的困扰,在谢恩告退之前,杨间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大王,王景略的確才干非凡,然而他真值得大王如此维护?”
闻言,苟政双目稍眯,淡淡道:“值不值得维护,孤只看他做了什么,而非说了什么?”
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开太极殿,踏出殿门,夏夜的墨色笼罩在身上,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