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李儼所部,闻秦贼西掠,奉命率临洮卒部,北上支援。
李儼的左司马与安夷校尉,可是王擢自己封的,也確有召集各县兵马的军令在前,因而,城上的守卒很快便放鬆下来。
不过,下面的军官与士卒可以鬆懈,王擢闻讯之后,却难免心生疑虑。
李儼出身陇西李氏,李氏乃陇西大族,就连李儼的官职,都是当初为了安抚士宦豪右之心,而委派的。
但打心底,对这些治下大族,王擢並没有多少信任,彭姚此前的教训,也算深刻了。
而在这等紧张的时刻,这些惯会自保的豪右,竟真的奉命,率眾前来支援,
当李儼所部真真切切地出现在城下,王擢多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晴:::,
襄武城头,已然点起了两盆明火,明晃晃的火焰仿佛加速了黑夜的到来,光线映照在王擢脸上,只见得一片严肃。
王擢的目光没有在李儼所部身上过多停留,而是眺望著远方,仿佛在那暮色深处隱藏著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
城下的兵眾一览无遗,並不足为虑,真正危险的,显然是那些看不见的敌人。而王擢,顾虑的也恰恰是此点。
而城下的李儼所部,也停止了积极的叫门问对,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著,等待著王擢的决定。
约摸在一刻钟后,隨著王擢一声令下,城头的绞盘缓缓启动,吊桥落下,铺在壕沟之上,襄武南门缓缓打开,一条通往城內的通道出现了
见此景,被牢牢护卫在甲士中的李儼,终於露出了点得逞的笑容,一闪而逝。看起来,王擢的压力还是很大的,捨不得这一两千援军提供的战力。
暮色渐沉,李儼的面相看不甚清,但那种沉著、泰然的气质,却感染著周边每一个追隨他北上的临洮豪杰。
城门下,王擢一身戎服,带著一队全副武装的甲士,亲自出城相迎。隔著老远,便听到其中气十足的声音:“得李校尉仗义来援,王某感激不尽!”
闻之,李儼下得马来,快步踏上吊桥,躬身一礼,姿態很恭敬:“怎劳王使君亲自出城相迎?”
把剑登桥,王擢打量了李儼两眼,李儼也任他审视,一副坦然的模样。又了瞧李儼背后不远处肃立的临洮兵土,王擢哈哈大笑,抓著李儼的手便往城中引:“秦贼隨时来寇,城外危险,还请李校尉隨某入城敘话!”
“一切悉听使君安排!”李儼很是顺从。
就像人质一般,李儼只带著几名亲信,先行往王擢的刺史府而去,余下部眾,则被引导著进城安置。
直到吊桥再度拉起,城门重新闭上,都没有出现任何波澜,就像李儼说的,
一切皆听从王擢安排。 见李儼与其部下的顺从,王擢也下意识鬆了口气,虽然仍旧心存疑竇,但总是安心不少,自己或许是疑忌过度了。
只不过,王擢没有察觉的是,在李儼入城之际,见到王擢在南门后安排的一千严阵以待的申士与弓弩手,也是紧张到手抖::
所幸,李儼身上虽然著甲,但外边还罩著一袭深衣,那广袖很好地將他手上的紧张动作隱藏住了。
刺史府堂间,因李儼的到来,特地加了两盏灯,仿佛是为了將他照得更清晰一些。王擢备酒食,亲自宴请李儼,为他接风洗尘,也表示感激。
对李儼,王擢还算熟悉,平日里公事往来,一年之中总是有几次的。不过,
此时王擢看著这位陇西大族名土,却多少有些陌生。
心中的疑虑並未打消,王擢也没有迁回试探的意思,敬完一碗酒后,便直接说道:“李校尉,眼下大敌当前,军情紧急,陇西军民之安危,全繫於襄武一城,为策万全,某有几点疑惑,还望解答!”
见王擢目光灼灼,语气强势,李儼面色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