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弘有一种最为朴素的想法,凉王若想绥靖,別用他金城治下的土地、百姓来“餵狗”啊!
更何况,这条狗看门的作用尚不明显,招狼的风险却是越发高了起来。
就彭姚那土匪作风,即便不考虑民心与治安,真让周遭被胡人打上门来,最终承受其害的还是金城,还是凉州,届时凉王又如何能在姑臧安安稳稳纳福享乐?
不过,真要把彭姚驱逐,却也显得晚了,对张弘来说是这样的。
一则要顾及到张重华的面子;二则经过一年的扩充,不动兵是基本不可能使彭姚就范的,而一旦动兵,那情况就不可控了::
而对彭姚来说,他过去一年的发展扩充办法,也几乎到极限了,再想更进一步,就將触及那些大势力、大部落的根本利益了。
甚至是,就连他已经拉起的这支队伍,维繫起来也越发艰难了,就一点,如何养活就是最大的问题。
若非部分心腹族部的支持,彭姚也將大部分扩充所得人口、財货、牲畜分配给他们,他根本无法保证部下们的凝聚力。
甚至於,一旦对当前部下失去约束,彭姚都不敢想像,有多少人要取他性命,他组织部眾的办法,严肃而苛刻。
彭姚知道,自己需要跳出当前所在,到一片更广阔的天地施展,否则迟早会被困死!
这样的背景之下,当冀县那边秘密遣人来联络,彭姚怎能不动心?仅凭他本身,是很难打破当前局面的,很难衝破那些环绕在他身上的束缚,他甚至连王擢都不是对手·
但是,如果加上秦军呢?那他彭姚的困局立解,这河陇之地,更將大有可为不过还是那个老问题,让他为王前驱,举兵向襄武,给秦国探路,却也没那么容易。
这个人残暴狡诈,愚昧短视,但在切身利益上,却有著精致的狡猾,仅靠说客三言两语,是很难说动的,即便他內心早已心驰神往。
因此,彭姚在等,將魔下的部眾聚集起来,紧张地等待著秦军的动作!
过去一个多月,他连续往南边派了五波密探,而今,终於等来他期待已久的消息。
“你確定?秦军当真已然向襄武进兵,討伐王擢?”中军帐內,面相骨干清瘦的彭姚,拍案而起,狼一般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最后一波归来的密探。
密探虽然满身风尘与狼狈,但精神相当不错,振奋拜道:“稟族长,秦国雍侯苟雄已率大军,自冀县西进,时下已克南安,道、中陶等地,亦为秦將雷弱儿攻克,当地豪强士民,多率眾响应!
属下归来之前,见到渭河沿岸百里,俱是滚滚狼烟::
闻之,彭姚两眼之中闪过亮色,追问道:“王擢呢?是何应对?”
密探道:“秦军势大难挡,南安士眾又多反叛,王擢无奈,正收缩各地兵马,往襄武聚集,似乎准备死守!”
闻之,彭姚顿时叫好:“屠各贼,你也有今日!” 帐中笑声大作,彭姚那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几乎从面上溢出来。好一会儿,方才冷静下来,粗獷的面目上,展露出前所未有的严肃,显然,他要下决断了。
“来人!把来使请来!”深吸一口气,彭姚对外招呼道。
没一会儿,一名胡商打扮的中年男子,从容走进大帐,打量了彭姚两眼,躬身一揖:“拜见彭將军!”
以一种础咄逼人的目光盯著此人,彭姚没有任何废话,直接问道:“你可能保证,此前允诺,定能兑现?”
闻之,来人轻轻一笑,应道:“小人何等样人,如何能保证这等大事?
只是,雍侯重义守诺,秦王信誉更广布关內,对彭將军这样的功臣,又岂会吝嗇城池、土地与功名?
將军当知,雍侯已起大军於冀县,若王擢先为雍侯所灭,届时將军所部之作用功劳,可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