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风发。然而,不到一年的俘虏生涯,过去那张堪称俊朗的面孔,已然不復存在了。
身上难见完好,头髮蒙满尘土,一身破烂麻衣,从秋入冬再逢春,还得继续穿下去。
作为被重点“照顾”的羌贼,他们在矿区的活计,只有一项,便是將矿区採得的矿石,搬运到矿山脚下的矿场。
而不论是挖矿,抑或碎矿,都轮不到他们,那需要用到各种工具,在羌俘手中便可能成为杀人的武器,太过危险。
因此,他们只能做苦力,每天像牛马一般,固定、重复地將所採矿石搬至碎矿区。
几个月的搬矿日子,也把姚熬成一副枯稿的身躯,病態的面容,只剩下个名头了,很难想像他曾经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將军。
有时候,姚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他也一度想像那些受不了的族部,逃跑、自杀,乃至逮著秦国的“贼吏”,拼个同归於尽。
然而,对秦国的仇恨,以及先父在世时的教诲,总能促使姚冷静下来,坚持下去。只要活著,便还有希望。
同时,还有部分羌眾依旧认他这个首领,大家同患难,共苦累,在秦吏的打压之下,他依旧是这批羌俘的主心骨,这也是他活下去的理由
当然,现如今於姚而言,问题不是他的精神与心理能否继续坚持,而是他的身体还能撑多久的问题。
即便隨著夏阳监改制的全面展开,大环境下他们这些不被当人的苦力,日子也相对好过了不少,但此前累垮的身体,受的伤病,却是难以恢復的。
对生病的俘虏,秦吏是不可能拿出珍贵的药材来救治的,给一定休息时间,便已是仁慈了。而姚感觉到,自己已经累出毛病了
“不知兄长现在何处?我姚氏部眾境地如何?”便是如此,席地歇息之时,望著天边的云彩,
姚心中仍旧念念不忘忧虑:
“也不知其他被俘兄弟,处境如何?十八兄性烈,岂忍得如此羞辱?二十一兄体弱,如何扛住这等折磨?”
洛阳之战,姚氏兄弟,被俘的可不只姚一人,只不过在安排俘虏之时,其他几人被专门拆开,分散在几个矿区,避免他们聚在一起谋乱。
然而,性情坚忍、身体强健的姚,尚且如此,湟论其他兄弟。在俘虏营中,姓姚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在姚思虑间,一名同样狼狈的汉子,端著一碗粥,走到他面前坐下,沉声道:“將军,进食吧:
汉子名叫姚淌,姚姓族人,姚此前的部將,如今,只剩这一名亲信还在身边了。
飞舞的细尘间,看著那陶碗盛著的冒著热气的粥,姚一言不发,接过便往嘴里送,手上沾著污垢,也完全顾不得。
对他们来说,这个地方,没有讲卫生的条件,只有能否活下去
“今日的粥,倒是干了些,麦壳麩料少了些,还加了些野菜!”姚果腹之时,姚淌在旁说道:“这些苟贼酷吏,终於当了回人,只是不知,明日又会给我等加多少任务?”
几乎不带停顿,將一碗粥吞完,咽下最后一粒麦粒,姚看向他,沉吟少许,声音沙哑地问道:“部眾们情况如何了?”
“还能如何?苟且偷生,能活一日,是一日!”姚淌面色惨澹,声音低沉:“被矿石砸伤的那两名第兄,该是活不了了!苟贼还是一般,將他们拉回营地,便放任不管,任其哀吟::::
“送他们一程吧,免得多受痛苦。”姚表情木然,轻声道。
闻之,姚淌抬眼,张了张嘴,终是別过头去,应道:“我稍后去办!”
正是进食时间,从羌俘营地往外,整片营区都瀰漫著喧声,却也给姚、姚淌二人交谈,提供了遮掩的空间。
在短暂的沉默后,姚淌忍不住了,再度提出他的建议:“將军,这些苟贼,分明是不欲给我部眾活路了,再耗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里!拼死一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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