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项县的殷浩军,虽然不进,但始终是苟武心中隱忧。
但不管如何,总得进討,將对普军的威胁落到实处。
秦军將领中固然不乏態度保守者,但大部分还是存有南下作战建功之意,当苟武下定决心,前逼许昌普军,几乎获得一致认同。
而在秦军主力自长社南下之际,许昌的晋军將帅们,却仍在纠结、为难:
事实上,许昌这路普军內部关於北伐作战的分歧一直存在,尤其在受挫许昌城下之后。
激进派认为应该不惜代价攻破许昌,而后挺进伊洛,收服洛阳;保守的人认为,那样代价太大,且新占州郡不稳,战线太长,粮道不稳,风险太大。
而谢尚作为督统,则深谱一个中庸之道,不进不退,不疾不徐,就这么拖著。此前,中原大势在普军,虽有张遇这样的顽抗分子,但普军承受的压力並不算大,意见分歧与爭论也都在可控范围之內。
但自从姚襄率部来投之后,氛围就开始发生变化了,对姚襄这支羌眾为主的北军的排斥倒是其次,由其引来的秦军才是关键。
从上个月秦军正式东出虎牢,大掠兗州开始,谢尚及其僚属部將们关於战事的商討,就不曾断绝过。
而自徐成、马勛率军南下挑战,则彻底引爆普军內部分歧,爭论一次比一次激烈,纠结也一次比一次深重。
就连初归帐下的姚襄,都忍不住参与其中,尤其在当日“鸣金收兵”的事情上,姚襄明確表示不甘。
当然,那一轮后来以谢尚的胜利告终,因为邓羌在马梁岗布下的理伏,后面暴露了出来,苟军的败撤,果然有问题,谢豫州谨慎是有道理的。
大概是为了挽回面子,在確认马梁苟军兵力“薄弱”之后,姚襄又向谢尚建议,希望能领军出击,先破这支大胆南下的骄兵,他姚羌所部兵马,愿全力协助,谢尚只需引兵押后,以备长社秦军主力来援。
姚襄这般主动积极,谢尚难免动心,此议甚至引发了部分晋將的支持,比如绕道自充州逃回的濮阳太守戴施、护军王奎,督护何融等。 然而,还没等谢尚下定决心,邓羌的轻骑南下侦察,又对其决策形成干扰。
对这支猖獗的苟骑,谢尚也来了火气,派出营中晋骑並羌骑进行绞杀。
可惜,对手是邓羌,还有擅长骑战的秦骑,被遛了几圈,没把邓羌留下,自身反而折损了上百骑。
到了这个时候,许昌的晋军將帅们,都生出真正的紧张之感了,苟军的一系列动作,已经不加掩饰了,其目標图谋,必是许昌,必是他们这些北伐王师!
当谢尚下定决心,决定不再被动,採取姚襄建策,主动出击马梁时,长社秦军南下了。当探知秦军主力的动向,出击的姚襄军果断派人向谢尚稟报,而后进速缩回许昌普营。
姚襄不傻,邓羌所部前插马梁,呈孤悬之势,这在他眼里是战机,可以倚势击之。但真让他去和秦军的主力正面拼命,却是万万不能,总不能真为晋军做嫁衣、充炮灰吧。
在秦军挺进到许昌北郊十余里外时,许昌晋营中一片寂然,紧跟著便爆发出更激烈的爭论。
而得知秦军正在许昌以北,就地安营扎寨时,普军中的主战派纷纷冒头,这如何能忍,贼军已经將刀架到他们脖子上了,必须进行反制,当趁敌立足未稳,
出大军击之。
出击之声,几乎將谢尚两耳填满,但他仍在犹豫。苟军已全师南下,倘若选择出击,正面决战,出兵少,则难以制之,出兵多,则许昌大营安危难以保证,
许昌城內的张遇军,可不是毫无实力。
也就是到了此刻,谢尚才真有些后悔,此前过於吝惜死伤,没有加大攻城力度,再怎么也该把城中守军实力、士气更进一步削弱。
然而,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