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大振奋与鼓舞1:
毕竟,一直以来,苟政最为人所小的,便是根基浅薄,后继乏力,就连石勒,都还能有一个“羯人”势力作为基本盘。
而苟政想要整合关西汉人群体,又何其困难,赵琨之死,则意味著苟政过去三载的努力,並没有白费。
鑑於此,在苟政这里,赵琨的事跡必须要大力宣扬,他的功勋要高度肯定,其身后之事,定要办得隆重,他要在长安设灵堂,让所有文武都为其弔祭。
对其子赵焕,苟政本就有欣赏之意,如今更要优待,要大力提拔,让世人看看,他苟政是如何厚待烈士子弟的。
带著对赵琨牺牲的认识与思考,苟政的心头,也再度涌现阵阵热潮,良久方才退去,但回味无穷
或许苟政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政治觉悟”,却是越来越高了。感慨於赵琨之死是真的,不过他的思维重心,却自然而然地放在,如何借赵琨之死,收买人心,谋取更多更有价值的政治利益。
对赵琨缅怀一阵后,苟政又不禁想起苟武適才的提议,那不曾舒展的眉头,再度紧起来,深邃的双目之中也浮现出一抹阴霾。
比起河內失守、赵琨遇难,苟武因燕军西进而提出的弃守建议,才更让他头疼。
事实上,並不是职关、洛阳不足守备,河洛、太行及王屋的山河形势,
还是可以利用的。
问题在於,苟氏集团的战略大局。以目前关中面临的形势与苟军实力,
並不足以在中原地区,与晋燕对抗,而连遭变乱、饱受兵之苦的关中,也再经不起高强度战爭的折腾了。
这既是实力带来的限制,也跟苟政制定的发展战略有关。自苟大战后,自苟政以下的关中上层集团,已经逐渐形成一个战略共识,至少数年之內,关中要收缩防守,休养生聚,恢復元气。 耕地与战爭之间,从来是此消彼长的关係,而非共存共荣。且不提关中对勤修政治,苦练內功的刚性需求,就苟政正在关中军政之间推行的诸多建制立法,就不是三五年时间能够完成的。
基於收缩战略,要儘量避免外事衝突,尤其是军事衝突,以保证关中集团军政的整合与统一顺利完成。
当然,无外扰,安心治政安民,自然只是最理想的状態。有些情况往往不单方面由人决定,但管不了別人,却该控制自己,至少关中不適合主动寻畔滋事,开启战端。
而这,又恰恰是苟政处事决策中的一些矛盾之处,从河南(伊洛)到河內二郡,再到平阳都,苟大战后的这些扩张,或许都有佐时应势的理由,
但严格来讲,与收缩防御的战略是相违背的。
毕竟,要维护这些地方的占领与统治,也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哪怕期待最保守的河內二郡,当初苟政也派了赵琨与二舅子郭鉉及上千军队。
唯一具备说服力的,或许只是当时这些地盘属於势力真空,收取的代价並不高昂,也没有强人盯上。
但歷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天下形势日益明朗,燕、晋这世间的两大强权,也正一步步侵逼而来,即將与“”完成歷史性的“会师”,秦燕之间,甚至已经用刀剑打上招呼了。
在这种情况下,苟政倘若想据河洛以窥探关东,乃至干涉中州局势,就必须投入大量的人物力资源,必须从关中调兵、遣將、馈粮、资械,而这一点,恰恰是眼下关中无力维持的,在底蕴与实力上面,初生的苟氏政权比起晋燕两家差距实在太大了。
更为重要且不容忽视的一点,在苟政已占长安、洛阳两都,雄窥天下之时,南北两大势力,怎么可能放他安心发展十年,再抬头相见!
燕军在河內与职关,已经露出獠牙,而南边的晋军,已经进驻寿春,指挥中原北伐大局的殷浩,这个苟政的“前恩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