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从王墮、贾玄硕,到梁楞、段陵,再到如今的辛牢,隨著这些人一步步被接纳任用,永和六年那一批西归豪右,在如今的苟氏集团中,已然发挥著越来越重要的作用与影响力:
“再说说丁口申报的情况吧!”暂且揭过北地之事,苟政又道,都忍不住笑了:“若依当前各地登记人口,我雍秦治下大小十几个郡,只有不到十万户,区区几十万口?
若依这点人丁纳粮,若无我屯民部眾不畏艰苦所辟百万屯田,我將士官民,早晚得饿死!”
苟政这么说,郭毅面上也露出一抹复杂之色,感慨著请示道:“就目下各郡所报田亩数目,明眼人一看便知,不尽不实,的確不宜採用,否则官家岁入必然严重不足,税入不足,国家治理,军政开支,必然乏力,也有违主公建立税制之初衷。
以老夫愚见,各地豪强,之所以对新税法牴触,归根结底,还是对主公缺乏信任,还未真正享受到主公统治下安居乐业、耕食无忧之好处。
眼下推行此法,在他们看来,无异於掠其財,夺其民,制其身,自然牴触颇多。 ”
郭毅言罢,苟政沉吟少许,悠悠嘆道:“道理是这样,然信任之建立,
岂是一朝一夕所能实现?天下动盪,四境难安,还不知要到何时,方能如长史所言,让关西士民安居乐业!
真到那个时候,想要推行此制,只怕更是千难方阻,建制立法之事,也正该此时去做,否则,关中永远不能走上正轨,更別提治安復兴了
“那依主公之意,此事该当如何进展?”郭毅乾脆问道。
“全部打回去,让各郡长官,重新清查上报!”苟政態度坚决道:“此前,孤已经多加让步了,然欲成事,又岂能单凭地方豪右士民主动自觉?政令之施行,还需上下配合,此后也该轮到我们的將佐牧守发挥主动了!”
“只怕此事仍然不易!”郭毅略显悲观。
警了他一眼,苟政沉著道:“孤自起兵以来,所作所为,又有哪一桩、
哪一件是容易的?刀山火海都一路闯过来了,何惧这点风浪?”
就这样定了,让各地长官,重新清查户口!”苟政一番大言炎炎,说的掷地有声,不容置疑:“哪怕比此前有些微的进步,那也是好的。”
而苟政都这么说了,郭毅也只得纳头应诺。不过,在少许犹豫之后,郭毅又道:“主公如欲使『丁税制”顺利推行,减少阻碍,或可施恩於豪右!”
“如何施恩?”苟政两眼微眯。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郭毅埋头拜道:“不若以地方官吏相授,將彼等彻底纳入魔下主公欲使关中大治,一致对外,还需获得地方豪右支持,
不可过分得罪”
听此建议,苟政眉梢顿时便起,隨著深思,看向郭毅的目光也逐渐变得深邃。郭毅的意思很明显,让苟政继续与关中豪右妥协,以治权换税法,
同时將关西豪右拉上苟氏这条船上。
“此事,再议吧!”並没有考虑多久,苟政淡淡回復道:“继续清查丁口,方为首要之事,时已暮春,夏熟也不远了,没有更多时间让我们浪费了!”
“诺!”苟政语气態度间的变化,郭毅自然敏锐地察觉到了,心下暗嘆,面上还是恭敬应道。
诚然,在崛起的过程中,苟政一直都有妥协绥靖,也打心里清楚,想要成事,就不可能拋开豪右,这是社会与经济基础决定的。
因此,从弘农到河东,再到关中,苟政也一直在尝试“拥抱士族”,当前苟氏集团中的关西豪杰,便是这种做法的最好证明,
但同样的,苟政的妥协並不是无底线的,他愿意求同存异,也愿意分割利益,但在大局上,得服从,得认可,得保持一致。
新税制的推行,是苟政在关中建立政权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