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见其状,苟武、薛强二人也紧跟著站了起来。在四人的注视下,苟政又拿出那方玉璽,凝神把玩了一会儿,哈哈一笑,直接丟回盒中,扭头冲眾人道:“一块破石头,使我魔下文武將士,
心动神摇,爭执不休:::
“这的確是块宝物,只可惜,眼下孤拿著,难免烫手啊!”
苟政感慨完,堂间四人,面色各异,朱彤不免焦急,道:“主公真欲奉送建康?”
对此,苟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眉头凝起,显然仍有犹豫。
见状,薛强又开口了:“主公若奉送建康,只怕尸位素餐之徒,难体忠心,不若送往江陵,赠予桓温,交好此人的同时,若能离间桓温与建康之关係,则属意外之喜了:::::
”
薛强显然是看出了,苟政不愿让出玉璽,尤其是送给建康朝廷,前两次出使,江东鼠辈们给他的感观实在太差。
苟政虽然奉行功利主义,但他也是有脾气的,手中掌握的实力也让他心气拔高,再让他单方面去舔东晋朝廷,哪怕打著一个利用的名头,也是他不愿意。
因此,薛强倒是给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將这块烫手山芋送给桓温,让桓温这个东晋第一强阀去头疼,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然而,出乎其意料,苟政断然否定,没有一丝犹豫。
薛强然,朱彤在旁,则冷笑两声,道:“薛祭酒此议,只怕也是一厢情愿,异想天开!”
苟政警了眼朱彤,又看向薛强,说道:“桓温一世之雄,或许为此物所惑,但想凭此物使其如王敦那般与东普朝廷决裂,只怕困难。
再者,孤虽打心里瞧不上殷浩,然一直以来,孤也算承其恩情,虽是相互利用,但背殷而事桓,孤既不耻,亦所不为也!
最重要的,前者桓温为扳倒殷浩,以县大战,对孤大肆批判。孤与先生有过討论,殷浩掌东普大权,於孤有利。 此番若以宝璽献桓温,只怕未必能討其欢心,反而使其利用此物,提高声望。倘若桓温藉此,掌握东晋大权,岂不提前將这头猛虎放了出来。
届时,孤搬起的石头,难保不砸在自己的脚上!”
听苟政这么说,薛强略呆,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尷尬与懊恼之色,躬腰一揖,道:“在下思虑不周,实在惭愧!”
苟政扬扬手,示意其免礼,却没有作话。一时间,堂间安静了下来。
对薛、王、朱来说,他们对此事的看法,基本话已说尽,再多就属累赘了。而见苟政的模样,已然主意渐定,也不是他们所能左右的了,因此乾脆闭嘴了。
终於,苟政在琢磨少许后,抬头,望向堂外,以一种傲然的姿態,
道:“此事不议了!各位所虑,虽有分歧,实则殊途同归。
然而,不论普或燕,不论殷浩抑或桓温,甚至是并州张平、凉州张重华,就是陇西的王擢,我们都控制不了。
我们能做的,只有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强大自我,方为根本!”
“至於这方玉璽!”苟政低下头,目光冷冽,语气坚定:“建康朝廷若想要,大可派兵来取,孤等著!桓温又如何?待他掌握北伐大权再说吧!”
“主公豪情,末將佩服!”苟政言罢,苟武立刻表態道:“敌若敢来我等必定全力追隨主公,拒其国门之外!”
称帝也好,献璽也罢,苟武发言很少,但不意味看他没有想法。站在他的立场,不论苟政作何决定,他大概率只有支持,並全力维护。而在这场爭论中,苟武更在意的,却是这几名士人展现出的態度。
总的来说,朱彤的全无保留,很合其意,而薛、王二人,或许真的是据时势而考虑,甚至的確是为苟政著想,但表现出的对东普王朝那份所谓正朔大义、声望实力忌惮,却让苟武感到不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