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燕军南下,苟氏政权
姚羌之南徙,自然是一次破釜沉舟式的战略转移,而能迫姚弋仲父子捨弃经营了近二十年的头,可见河北之局势已发生根本性的变化,到姚弋仲、姚襄父子自觉不能久留的地步。
在苟大战的同时,河北这边,依旧战事不休,自夏及秋,並且依旧围绕著鄴城、襄国这两座城池而展开战斗。只不过,比起一年前,乃至半年前,那种动辑十数万大军的相互攻伐,魏赵之间逐渐变成小打小闹了。
频繁的战爭,崩溃的秩序,以及大面积的弃耕、拋荒,造成严重的人口损失,以至於,仅仅两年时间,饱受赵魏兵的冀州大地,便无法承载起大规模战事了。
而在过去几个月“襄邮”纠缠之中,羯赵终於落幕了,石祗连同一批襄国的羯赵遗臣,彻底被扫进歷史的垃圾堆。一手包办此事的,却不是亟欲屠灭石氏余孽的再閔,而是那个在鄴城被冉閔击败的赵將刘显。
当初,刘显兵败,投降再閔,返回襄国之后,便把毫不犹豫地把石祗干掉,並將其首级献与再閔。这个操作,显然不只是受冉閔之命,更主要的原因,或许在於刘显为防石祗清算,而先下手为强。主臣关係,忠好转变,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原本没有多少名气的刘显,也靠看“灭赵之功”,受封於再魏,甚至闻名於史,毕竟曾几何时,羯赵也是脾睨北方、制霸九州的一个强国。
至此,在掌权鄴城、篡夺羯赵江山一年半载之后,再閔终於实现了对羯赵的完全胜利,虽然这个胜利,来得太晚,也来得突然,甚至是那般戏剧化。
然而,再閔对此事,却很难高兴得起来,即便他的见识水平与政治属性再低,也不可能察觉不到河北形势发展的风向。
別的不说,作为再魏国都的邮城,长时间处於遗粮状態,一应官兵士民无不挣扎於飢饿线,这就不是一个有前途、有希望的政权的气象。
也是在自襄国之战惨败而归后,察邮中飢谨,再閔方才想起已经战死於襄国的卢諶、徐机等北士的劝諫,开始考虑士民百姓的吃饭问题。
为解饥荒,除了继续派兵“借粮”就食之外,还下达政令,鼓励冀州百姓耕地种粮然而,飢饿的时候,方想起种田,无异於远水救近火,且被战火茶毒了两年的河北地区,想要重新復垦復耕,又岂是容易的,至少绝不是困守邮城的再魏政权所能做到的。
事实上,冉魏的沉沦,从襄国之败开始,就已经註定了,从逃归鄴城开始,冉閔每多坚持一日,每一次出人意料的胜利,都只是迴光返照罢了。
秋七月,“灭赵功臣”刘显静极思动,再度自襄国率领南下,意欲进攻鄴城,消灭冉閔。结果毫无意外,猛虎就是猛虎,哪怕气若游丝,也不是区区刘显所能辱没的。
在鄴城郊外,刘显再度被冉閔击败,逃回襄国后,他的骚操作来了,直接称帝建国,设置百官,草头天子也是天子,当一天皇帝也是皇帝:::
而到此时,即便再閔依旧牢牢坚持在邮城,即便河北诸都依旧有常山、
中山、赵郡等郡县,依旧打著冉魏的旗號,但河北將归燕王,已是四海有识之士的共识了。
也是基於这种认识,姚氏父子方痛下决心,捨弃旧巢,南渡大河,挺进中原。如果说,姚氏父子是狼,那么已然占据河北半壁的慕容兄弟就是虎,
当猛虎张开血盆大口的时候,狼再狠,也得夹起尾巴灰溜溜逃离。
在殷浩发大兵北伐中原,河南诸州郡望风而降时,在北方,慕容鲜卑也终於坐不住了。一直以来,燕王慕容偽对河北攻略,都是坐收渔利、稳扎稳打、逐步蚕食。
基於此战略,在过去將近十八个月里,慕容鲜卑得以成功占领幽州及冀州东北部郡县,並且消化良好,土民依附。在中原、河北州郡因赵魏交攻而形同地狱,百万士民处於水深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