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各地的屯田情况如何,基本取决了各地屯田將更的管理水平与管理手段,而苟起的手段显然是最为粗暴且劣下的,並且,直接把“苟氏屯田法”黑暗残酷剥削的本质给暴露得淋漓尽致。
高陆屯民,是一群彻彻底底的失败者、被征服者,在经过苟政与苟起的“去氏化”之后,大部分都属夏民,但他们对苟政这个“华夏豪杰”,可就一点好感都没有了
直接导致屯民再度掀起动乱的直接原因,是苟起掠粮,连过冬的口粮都不留,甚至诸家各户家有副產余粮者,也悉数收取。
而促使苟起这么做的原因,倒追回去,根子则还在苟政那里。当初,苟起主动请命,苟政任其为高陆都尉,管理俘虏屯民,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秋收之时,
向长安上缴两万斛粮。
这个任务,並不容易,但以高陆的耕作基础,以及当时还有近两万人的俘获民眾,只需善加管理,靠著脚下的土地,周遭的林野河泽,又没有水旱灾害的侵袭,要实现並非没有可能。
但,那要正常情况下从苟起管理高陆这件事来看,本身就不太正常。
等到秋收之后,长安遣人去高陆,催缴秋粮,苟起傻眼了,那个时候的高陆,別说两万斛粮,就是缴一半都困难啊。
在这种情况下,苟起动起了脑筋,意图通过一种“多饿死、冻死几个人”的办法,筹集粟、麦,就是这样,距离两万斛依旧有差距。
高陆倒不是完全没有潜力了,只不过,那得苟起自己以及他下属的军吏、部卒们出血,这就难做了。於是,在高陆屯民聚眾为乱,抢夺“官粮”以过冬时,
在长安方向,苟起还动起了歪脑筋
苟起秘密派人携带礼物到长安,找到当时负责点检屯粮入库的计吏,一番威逼利诱,要求李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做入库帐目,意图矇混过关。
李绪乃是当初苟政於招贤馆接见的三名寒门士子之一,因其通算术,入刺史府后,被郭毅安排为计吏。此番,长安对关中郡县进行秋粮徵收,包括各地屯田,输送长安粮秣甚多,於是李绪也被派作辅佐秋粮入库点检的计吏之一。
苟起並没有將李绪这种寒门出身的小吏放在眼中,自负地认为此人容易拿捏就犯。
而苟起的威胁,让李绪既恐惧又为难,他自然不敢得罪那行事粗暴狠辣的苟氏族將,但更不敢在秋粮入库的事务上以身犯险。
因此,只有片刻犹豫,李绪便设计,带领几名仓库吏卒將苟起的使者绑了,
然后带著人与礼物前去拜见长史郭毅,將事情经过上报。
得知情况的郭毅,表情十分精彩,在经过对使者一番细致的拷问后,郭毅方拿著口供去找苟政,听其处置。 不过,对於此事,苟政显得很平静,甚至说了句,苟起做出这等事很正常。
彼时,正逢高陆民乱爆发,弹乱才是第一要务,倒也没有急於处置。
只是,隨著高陆民乱的爆发,苟起在高陆欺上瞒下、茶毒屯民的那些个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可就全部暴露出来了。才有乱事初定,苟政即遣公府军法队前往高陆索拿苟起之事。
高陆屯民动乱,给苟政带来的损失,除了因调兵戴乱耗费的兵马钱粮,以及因平乱造成的几千伤亡之外,最严重莫过於名誉与声望的打击。
原来,號称明德仁义、明察秋毫、宽容爱民的苟公,手下也有苟起这等凶狠暴虐的將领,並且纵容其为害高陆士民长达半年之久。
这对苟政嘴上一直高喊的“救民水火、与民生息”的政治口號,无疑是一种打击,给那些光鲜亮丽抹了层难以拭去的灰色,也让那些心怀贰意的关西豪右有了最合適的宣传口实。
对渭南、渭北土塬上,那些已经展开、即將展开的屯田屯民来说,也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