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前后后,也就一刻多的功夫,显然,苟公对他这个客人的態度还是很重视的。收拾心情,领其女,在李俭的接引下,入府拜见。
公府侧堂间,苟政专门抽出时间接见柳耆,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扫了柳耆两眼,落到他身边那名肤白貌美、我见犹怜的美人之时,苟政那沉浸的眼神生生克制住了那股惊艷。眉头微微起,警了侍於堂间的李俭一眼,似在责他怎么带了个女人上堂。
大概是注意到了苟政的表情变化,已经变得精神翼的柳耆,陪著笑介绍道:“稟明公,此为小女柳苏。”
“柳老先生请坐!”闻言,苟政迅速收回目光,手一伸,语气平和地说道。
微顿,又道:“柳娘子也坐!”
“谢明公!”柳耆自是含笑拜谢,大方落座。
而苟政,也第一次听到那柳娘子的声音,柔柔弱弱,娇怯欲滴,就仿佛带著一股勾人的魔力。
调整心情,苟政的双目陡然变得锐利起来,看著柳耆,轻笑道:“柳老先生来归,孤甚喜。然孤亦有不解,眼下之冉魏,有如日中天,军强兵锐,打得河北群雄节节败退,纵眼天下,几无敢缨其锋者。何以甘冒奇险,赌上身家性命西归?”
这种问题,对柳耆这样的老人来说,实在没有太多挑战性,何况都已经到长安了,什么事情也想明白了。
因此,几乎不假思索,柳耆抬手应道:“明公,所谓人老多情,落叶归根,
老朽家庙祖莹悉在河东,甲迟暮之年,不曾有一日不思还乡,只是此前,一直困於天下局势之崩乱。
何况,若为身家性命之故,老朽也该早早逃离邮城,摆脱再閔,否则必为其所害!”
“为何?”苟政淡淡一笑。
柳耆道:“再閔其人,刚自用,心胸狭隘,残忍好杀,公卿大臣,稍不如意,即降以诛刑。老朽那不成器的两子,及柳氏族人,多有在明公魔下效力者。
自开年以来,冉閔一直忙於篡权称帝,以及应对羯赵元老、將军的反扑,未曾顾及老朽。然一旦其想起,老朽必无活路!”
注意到苟政嘴角那微微翘起的弧度,柳耆又道:“而今天下大乱,群雄並起,若为家族前途、子孙福泽计,也该投效一个能够堪定乱世、还復太平的英明之主,冉閔实非其人。”
闻言,苟政轻轻一笑,道:“莫非孤,就是你口中能平定乱世的英明之主?”
“正是!”柳耆眉间白须一阵跳跃,以一种坚定的语气应道。
“柳老先生高看孤了!”苟政摆手道:“孤自起兵以来,虽薄有建树,然至今仍为生计安危而劳碌,不敢称英雄,更不敢大言能平定乱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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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柳耆则连连摇头,昂著脑袋,郑重道:“明公谦怀之德,老朽钦佩之至。然而,明公自举事以来的所作所为,老朽亦有所耳闻,力保义师,免於覆亡,北取河东,西进关中,无不是大韜略、大气运之主,所能成就, 恕老朽直言,以明公之威德、仁义、韜略、英明,纵然无法迅速平定乱世据关河之险固而守,安民屯粮,积蓄实力,以东爭天下,也绰绰有余。
老朽虽则愚昧昏,闻雄主崛起於西方,又岂能不时刻殷殷盼望西归,託庇於羽翼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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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柳耆这样一番论调,即便深沉如苟政,也不由被逗乐了。吁出一口气,苟政笑出了声,给出这样一个评价,道:“柳老先生,容孤直言,论发言说话,比起你两个儿子,可实在要动听多了,也可爱多了!』
面对苟政的调侃,柳耆淡定的表示道:“让明公见笑了,老朽年岁虽长,但幸逢明主,情不自禁,唯直言而论罢了!”
此言落,堂间爆发出一阵苟政的哈哈声,柳耆那带有沙哑以及一丝討好的附笑声,也跟著响起。过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