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初入长安的苟政,还有太多不確定的、值得观察、怀疑乃至敌视的地方,那么入秋之后,在“苟”字大旗在长安城头飘扬了近五个月后,苟政身上来自关西士民质疑的目光已经少很多了。
哪怕那些野心勃勃、潜藏岁心异志的豪强,都不敢再对苟政產生任何的小心理,也不敢完全无视来自长安的训令。对於一些地方官佐豪强来说,他们往长安输送夏粮,也抱著交“保护费”的心理。
或许少不了首鼠两端,更不乏居心回测,但在永和六年的六、七月份间,整个雍州,更准確来讲整个苟军势力辐射范围之內,呈现出一种“群贤毕至”的场面。
选择投靠苟政的,有关西右族,有流民豪帅,有羯赵余孽,也有胡族酋长还有一些乡野遗贤,总之涵盖有关西大地的主要势力群体。
还在河东时,苟政便有总师天下豪杰之志,进长安后,更始终把整合关西、
统率群英作为重要目標。而到此,总算真正走上了这条正確的路,也算有了一个不错的开端。
仅在长安,一个月內,由苟政亲自接见並授予官职的文武人才,便达74人,
更论各郡县受苟军牧守將吏们延揽的地方才士了。
这不可避免造成一个问题,苟氏集团越发不纯粹了,其成分也越发复杂了,
各派势力、各种阶级之间的矛盾,也在累积,而苟政以及以他为核心的苟氏家族,对整个集团的掌控力,也无疑呈下降趋势。
这些,都是快速扩张带来负面效果,也是苟氏集团与关西本地势力合流之后產生的不可避免的问题。想要达成一定的目標,总是要付出相应代价的。
当立足与生存的问题解决之后,苟政方才著手推动统驭群豪、整合关西的进程,但这显然不是一而就的事情,苟政也不敢有任何急躁。
在这方面,苟政的思路大抵分为三条,军队是根本,粮食是基础,人才是未来。作为一个有著充分歷史底蕴的地方,不论经歷怎样的社会变迁,关中是从来不缺人才的,这是由其固有的、特殊的人文地理条件形成的。
想要在关中建立稳固统治,避免不了与地方士民进行合作,但这必须要有所甄別,哪些是真正的人才,哪些人真正值得合作,值得信任,这是苟政“海纳百川”政策姿態下,始终在考虑的一件事情。
另一方面,关西士人豪杰虽然招揽了不少,但从苟政心里,却始终不是太满意,他还需要一个真正志同道合、没有利益负担、能够在整合关西立法建制上提供帮助的人才,大才。
这一点要求,就连薛强都不能满足,他身上河东与士族的印记实在太深厚了。也因如此,薛强在投效苟政之后,建言献策、出征谋划,即便已经立下了不少功劳,並越发融入苟氏集团,但苟政对他的信任度依旧是有限的。
一直以来,苟政从各方面都在不断地提出想法、要求,並藉此建立了不少规矩与制度。近两年下来,苟氏集团从危亡,一路发展到立足关中,壮大了十倍不止,在这个过程中,基於苟政想法、发现而產生的条条框框究竟有多少,连他自已都不清楚的。
这其中,有些得到了很好的落实,有些则形同虚设,有些在因执行人才或执行力不足而显得问题重重,有些为了解决问题而设立的规矩隨著时间的推移反而成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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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到永和六年秋,在苟政取得对关中的基本统治权后,其所统师的苟氏集团,本身是有诸多混乱的,从军队发展到边防设置,从政治建设到生產发展,
从法条到税收,都显得矛盾重重。
这些情况,苟政有些看得明白,有些看得模糊,但不管是哪一种,他始终明白,问题摆在那里。但作为一个全局统筹者,苟政一方面自觉能力已经跟不上了,另一方面他的精力也实在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