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对於苟政来说,是一个丰收的时节。
首先作为关中主体、核心、腹地的雍州全境,悉为苟政所属,各地官长、军伐、豪强、右族,纷纷投诚,无不降附,
自渭南至渭北诸郡,苟军实现了基本的军事控制,各个郡治、大城、要塞都有苟军驻守,而其他地方,所谓的控制或许还很薄弱,但至少竖起了苟军的旗帜。
自起兵以来,就一直困扰苟政以及苟军的粮食问题,在这个初秋,得到了基本的解决,至少对苟氏集团的文武將吏来说。
夏五月初时,苟政曾下令,对苟军控制的京兆、冯翊、始平三郡国进行夏粮徵收,並制定了一个相当粗陋的徵收办法,以及六月底结束夏税收取的限期。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苟军这一场粗暴的在关中郡县建立税收统治的行动尝试,必然伴隨著各种混乱、反抗与暴戾。但三战三捷,大破晋军之后,苟军的夏粮徵收行动,从整体上显得很顺利。
由於战事的缘故,在回长安之后,苟政顺势应情將夏粮徵收的期限放宽至七月,然而到七月二十日的时候,对雍州治下各地的税粮收取就基本完成。
並且,没有了局限於初擬定的三郡国,包括北地以及新归顺的扶风、新平、
安定各地,也都有向长安纳粮。在八月初对夏税入库的检点中,前前后后,雍州各郡国共向长安输送了14万3000余斛粟、麦等穀物,除了粮税之外,还有没有纳入计划的2000多匹绢帛。
对於八百里关中沃野来说,这样的税收水平是相当低下的,然而若结合这些年关西的局势,以及苟军所面临的处境,那么这十几万斛粮,就显得相当难得了。
想要从那些右族豪强、夷夏军阀手中括粮,要达成相当苛刻前提条件的,至少得在军事上形成绝对威。隨著这批粮布入库,加上苟军战场上的丰厚缴获,
以及已经在沿渭水、郑国渠铺布开的苟军屯营,足以支撑苟氏集团在关中各项军政活动到入冬。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隨著入秋,凉风渐起,草叶晕黄,秋收也开始提上日程。幸赖今年关中没有大灾,而苟政入主长安后,雍州的秩序是处於一种向好的恢復趋势的。
这些因素,在时间的加持以及关中士民的辛勤下,迎来的是一场可以预期的数年未见的丰收。夏粮已是如此,那么在有更强权威、更充分准备的情况下,秋粮的徵收想来也是不会让人失望的。
这些,也將成为苟政立足关中真正强大的底气,经过这半年的努力,苟氏集团这棵大树,其根须触角正更深更广地向关中的土地扎入、固结,更多更充分地汲取营养,茁壮成长,开枝散叶:::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当苟政的屁股在长安越坐越稳之时,秦州方向的攻略也取得了重大突破。
由苟雄率领的西征军,在进入略阳郡后,不出意外地受到了当地夷夏士民的热切欢迎,在当地豪右的组织下,各族部民自备武器、马匹往投者,数以千计。
苟雄从中挑选精卒三千,编为略阳、临渭两个营,从征作战。在临渭只休整了三日,留兵戍守之后,苟雄即率大军向沿著渭河上游继续进发,目標直指天水。
有略阳父老的支持后,苟雄全军,已然突破两万七千之眾(兵丁)。而隨著苟军的大举西进,整个秦州,乃至整个西陆,都为之大震。
而作为直面苟雄大军的天水石寧,所承受的压力自然最大。不过,石寧並没有坐以待毙,甚至於他早就著手於苟军西进的御防准备。
在苟雄初入略阳郡时,石寧已然聚集起两万余眾,几乎把天水境內所有兵卒、丁壮都裹挟起来,又遣牙门军四下搜掠,將民间所有可用於军事行动的器械、牲口、粮食、车辆都充作军用。
天水郡因此,人情咸怨,逃亡无数,就连石寧的部属们(有许多天水当地豪强),都极力劝阻